第1章

1.
发现袁望**的那天，我没有争吵拉扯。
任由他跪在我面前解释哀求，痛快地结束了这段十年的感情。
再次听到袁望的消息是三年后，半夜**突然打电话过来。
说他从公司天台跳下来，当场死亡。
他在**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
通话时长，零秒。
我没接那通电话，虽然我知道那是袁望。
2.
“许女士？您在听吗？”
对面警官声音还算温和，我却有些失神。
我以为我已经忘记这个人，可单单是“袁望”这个名字，都能让我暂时喘不过气。
袁望这个名字，就像一块石头，在三年前的某个下午沉进了湖底，我以为再也不会浮上来。
但它浮上来了。
同**解释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并告知对方三年前我已经搬离海城回到家乡后，我强迫自己冷静。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怎么死的？”
“**。初步排除他杀，具体还在调查。他的手机里您的号码备注是——”
**顿了一下：“老婆。”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边发呆，床上是收拾一半的衣物，小猫藏在打开的行李箱里，翻来滚去。
想起了三年前最后一次见他的样子。
他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拎着我收拾好的行李箱，眼圈红红的，嘴巴张了又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绕过他，拖着箱子走进走廊尽头的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肩膀塌下去，像一棵干涸致死的树。
我没想到他会**。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很重，像有人用拳头在砸。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猫眼，愣住了。
我爸我妈架着一个几近瘫痪、泪流满面的中年妇女。
那是袁望的妈妈。
我打开门，袁妈妈看到我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往下滑，我爸和我妈都没拉住，她就直接跪在了我家门口的地砖上。
“许苑……”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阿姨求你，阿姨给你磕头，你带阿姨去海城，你熟悉那边，小望他——”
我惊醒了回来，爸妈赶紧把她扶起来带进屋子，我站在门外，不知所措。
是啊，袁望，怎么会**？
妈妈将我推进门内，她的手扶着我的背，让我定定神。
屋内，袁妈妈捂着脸，无声哀嚎。
3.
我和袁望是一个村的。
他家在村口开了家小卖部，袁妈妈一个人把袁望拉扯大，是个很硬气很骄傲的女人。
袁望也令她骄傲。
但是她不喜欢我，原因是我和袁望早恋。
我和他一起考上了县上的重点高中，我在文科实验班，他在理科实验班，一墙之隔。
高中时期的袁望长得远比同龄男生清爽干净，看向我的时候眼里有星星在闪烁。
他很爱笑，总是堵在楼道上，笑眯眯地同我打招呼。
“许苑，周末我们一起回家？”
袁妈妈不喜欢我的理由也很简单，怕我影响她儿子金榜题名。
袁望对我和他总是信心满满。
“许小苑同学，我俩都能考上好大学的，放宽心。”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我们从偏远的小城市，分别考进了海城两所不错的学校。
那时候我们都十八岁，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相爱，就没有越不过去的山。
我们不知道，有些山不是你努力就能翻过去的，有些坎不是相爱就能跨过去的。
4.
直到我们分手之前，袁妈妈还是不喜欢我。
这回她觉得我挡了她儿子找个海城的姑娘。
袁望那时总是劝**妈。
“我就这样，除了苑苑没人要我。”
5.
“许苑，**打电话给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们说他……他们说他从楼上跳下去了……他们说他死了……”
“我不信。”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
“我不信。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知道，他不是会寻死的人。他一定是被人害的，一定是——”
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声音却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从小的成绩就好，重点大学，拿了那么多奖学金……他跟我说他在海城过得很好，工作稳定了，房子也买了……马上就能接我过去住了……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