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还说他的女朋友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马上就带回来见我！”
“许苑，”袁妈妈又抓住了我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你带阿姨去海城好不好？阿姨不认识路，阿姨这辈子没出过远门，阿姨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带阿姨去，你帮我找他，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的，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最了解他了——”
“阿姨，我已经跟他分手三年了。”
“分手了也是缘分。”她固执地说，眼泪又涌出来。
“他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他跟我说过的，这辈子就认准你了。他那时候为了跟你考一个大学，天天熬夜看书看到两点，饭都不吃省钱给你买资料——”
这些话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准确地捅进了我以为早就愈合的地方。
高一那会，我的世界里只有做题、**、排名。
我没有资格松懈，哥哥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债，爸爸妈妈整日唉声叹气。
妈妈望向我时，仿佛在说。
苑苑，家里已经这样了……
袁望不一样。
他的妈妈全力托举，他聪明，也刻苦，老师们喜欢他，同学们崇拜他，他走到哪里都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像夏天的太阳，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完全没有拒绝他的能力。
6.
最终我还是和爸爸一起带着袁妈妈来到了海城。
今天的天灰蒙蒙的，看起来要下雨。
来接我们的是袁望的同事陈永，他是袁望的大学室友，两人进了同一家公司实习，后来也一起留了下来做同事。
袁望带着他来我们租的房子里吃过几回饭。
这次也是他提前联系我的。
“我叫陈永，袁望的同事。”他冲袁妈妈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节哀。公司这边已经在配合警方处理了，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休息一下，明天再去……”
“我要看我儿子。”袁妈妈打断他，声音硬邦邦的。
陈永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求助。
我说：“阿姨，先去袁望住的地方把东西放下吧。”
袁妈妈没再说话，低着头跟着我们上了车。
陈永语气小心翼翼的：“袁望平时在公司人缘挺好的，谁都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他最近是有点不太对劲，加班特别多，话也少了，我们以为他就是压力大……”
“他那个女朋友呢？”袁妈妈突然从后座探过头来，“那个姓周的，她在哪儿？”
陈永的手明显抖了一下，用一种很谨慎的语气说：“周组长……她也很难过，今天请假了，没来公司。”
周组长。
周莹莹。
那个让袁望屈膝弯腰照顾着、在他身边转悠、穿着一身我根本不认识的名牌、有些骄纵，且被袁望不止一次用“可爱”形容的女孩出现了。
周家大小姐。
我亲眼目睹说要加班的袁望，在他们公司的楼下给一个女孩撑伞，伞歪得很厉害，大半都斜在女孩那边，他的左肩全湿了，但他笑得很温柔。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
7.
袁望买了房子，依旧住在当初我们租的这个破旧逼仄的小房子里。
甚至钥匙还留在我身上。
楼道又窄又暗，声控灯坏了两盏，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下的水泥地发出空洞的回声。
楼梯转角处堆着几袋垃圾，散发出一股酸馊味。袁妈妈走在我前面，扶着满是铁锈的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
“他跟我说他买的房子还没装好，等装好了就接我过去享福……”
房门打开，里面干干净净。
当时我走的匆忙，只带走了自己的物品。
歪歪扭扭的鞋架上还摆放着我的拖鞋，袁望甚至将它们洗干净了。
家具布局和当年一模一样。
可能是周大小姐不愿意涉足这样的地方，所以它们还能保持原样。
袁妈妈站在客厅中间，目光慢慢地扫过这个狭小的空间，像是在用眼睛丈量她儿子最后三年的人生。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是没有哭出来。
她走过去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一张双人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马克杯，杯底残留着干掉的咖啡渍。
枕头只有一个。
我的心也被带回了从前。
当年我和他挤在这张床上，他睡觉不老实，总是抢被子，半夜我把被子拽回来的时候他会在梦里哼哼唧唧地把我搂过去，胳膊压得我喘不过气。
冬天冷，出租屋的空调制暖不行，他把我的脚夹在他的小腿中间暖着，说以后一定要买个带地暖的房子。
他后来买了。
但不是和我一起住的。
陈永站在门口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