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年了，终于出来了。我和我妈今天去接的。"
"他什么反应？"林海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反应。"陆承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很微妙——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给了他五十万，让他找个远点的城市重新开始。他接了，走了，挺听话的。"
"五十万就打发了？"许博远吹了声口哨，"你这弟弟也太好说话了吧。"
"他能怎么着？"旁边的周敏开口了，指甲在杯壁上划出一声轻响，"一个蹲了十年牢的刑满释放人员，没学历，没人脉，没工作经验，档案上写着交通肇事致人死亡。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陆承看了妻子一眼，点了点头。
"敏敏说得对。"他靠进沙发里，手搭在妻子的椅背上，"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我让人盯着他呢，只要他老老实实在外面待着，大家相安无事。"
"要是不老实呢？"许博远问。
陆承端起酒杯，在灯光下慢慢晃了两下。
"那就让他知道，十年前他能替我进去，十年后他照样能进去。"
桌上的人笑了。
轻松的笑，默契的笑，像一群猎人聊起笼中的猎物。
"不说他了，说正事。"陆承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了三分，换上了生意人的精明，"下个月IPO路演要开始了。老秦，财报这边准备得怎么样？"
财务总监秦征推了推眼镜，打开平板电脑。
"数据都调整过了。去年的利润率做到了百分之十八，比实际高了六个点。账面上看很健康，审计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供应链呢？"
"三家核心供应商的长期合同都在，有效期到2027年。银行授信额度八千万，本月刚续签。"
陆承满意地敲了敲桌面。
"好。这次IPO只要上去了，我们的身价少说翻三倍。"他举起杯子，"各位，再辛苦两个月。成了之后，年终奖翻倍。"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没人注意到秦征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闻推送——某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基金，通过港股通渠道，在过去两周内静悄悄增持了承达集团0.7%的流通股。
数字不大，藏在每日成交量里，像一滴墨落进大海。
秦征低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同一时刻。
四十三楼的办公室里，苏砚挂断电话，走到我的桌前。
"第一批建仓完成。0.7%，六家马甲公司分散持有，单一账户持仓均未触及信披线。"
我在文件上做了一个标记。
"第二批什么时候进？"
"按计划，下周二。通过大宗交易接盘，对手方是承达集团第三大股东抛售的那部分老股。2.3%。"
"吃完第二批，总持仓比例多少？"
"3%。还不需要公告。"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承达集团总股本十二亿股。我要的不是3%，也不是10%。
我要51%。
但不能急。
蛇吞象，先从尾巴咬起。太快了会引起注意，让猎物在被吞掉之前就开始挣扎。那样不好玩。
"供应商那边呢？"
"三家核心供应商——恒川材料、嘉禾化工、中昌实业。恒川的实际控制人张礼明，上个月刚把公司45%的股权质押给了赵国栋的基金。嘉禾化工的老板欠了赵国栋三千万的旧债。中昌实业就更简单了，他们最大的客户除了承达，就是我们暗星旗下的两家制造企业。"
三条线，三个锁扣。
任何一个拧紧，承达的供应链就会断裂。三个同时拧紧，就是窒息。
"不急。"我把档案盒合上，推到桌角。"让他先高高兴兴地准备他的上市。等他把上市当成全部身家去赌的时候——"
"再掀桌子。"
苏砚的嘴角勾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他跟了老魏十年，学到了老魏的本事，也学到了老魏的克制。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四十三层的高度，城市像一盘棋。远处高新区方向有几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承达集团的总部大楼就在其中的一栋，外墙上挂着硕大的金色LOGO，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我看着那个LOGO看了很久。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也在闪光——不是LOGO，是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