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羽林卫沈照夜------------------------------------------。，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像极缓的更漏。夜色被洗过一遍，愈发沉静，宫墙深处却更显幽暗。。，坐在窗前。案上烛火不盛，光影浅浅，将她的侧影勾得极清。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摩挲，像在思量，又像在等待。“兰舟未死。”。——这可能是诱饵，是试探，是要将她一步步引向某个早已布好的局。但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停。。。。。，落在窗外的暗处。没有声息，却带着一种收束到极致的锋利。，只低声道：“既然来了，就进来。”。。
他落地极轻，几乎没有带起一丝气流。玄衣被夜色吞没，只在烛光边缘显出一线冷意。
两人隔着案几相对。
他先行礼：“娘娘。”
“你今夜倒是不避人。”叶含章看着他，“承香殿外有禁军，你是如何进来的？”
沈照夜答得平静：“从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叶含章轻轻一笑：“羽林卫果然不只会守门。”
沈照夜没有接这句话。他的目光在殿中略过一圈，确认无他人，才将一只小小的铜盒放在案上。
“给娘娘。”
叶含章没有立刻去碰。
“里面是什么？”
“花钿。”
她目光一凝。
沈照夜道：“昨夜娘娘取下那枚之后，额心留痕。若被人看见，会起疑。”
叶含章这才伸手，将铜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新的花钿。
朱红如血，形制与她原来那一枚几乎相同，唯独细看之下，纹路略有差异——更细，更深，像被刻意改过。
“这是你做的？”
“是。”
“你会这个？”
“边关军中，活命的手段多。”
叶含章看了他一眼。
“你不像侍卫。”
沈照夜神情未动：“臣本就是侍卫。”
“是吗？”她慢慢道，“那你父亲见过我母亲最后一面，又为何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殿中空气忽然一紧。
沈照夜抬眸，与她对视。
这一眼，没有回避。
“因为他做错了选择。”
“什么选择？”
“护送一个不该护送的人。”
叶含章的指尖在铜盒边缘轻轻一顿。
“那个人，是我母亲。”
“是。”
“她没有死。”
沈照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臣不敢断言。”
“你方才递来的密信，可不是这么说的。”
“密信未必出自臣。”
叶含章轻轻一笑。
“那你今夜来，是为了什么？”
沈照夜看着她，语气低而稳：“来劝娘娘，暂且不要去黑门。”
她的目光微冷。
“你在命令我？”
“臣不敢。”
“那你是在救我？”
“也许。”
“也许？”
沈照夜垂眼：“黑门之后，不止有答案，也有代价。”
“我已经付出代价了。”叶含章淡淡道，“从我踏进这座宫城那一刻起。”
沈照夜没有再劝。
他知道她不会退。
殿外忽然传来巡夜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烛火轻晃，光影在他们之间摇动。
沈照夜忽然伸手，将那枚新花钿取出。
“失礼。”
他低声道。
叶含章尚未反应，他已靠近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他抬手，将花钿贴回她额心。
指尖微凉。
触到皮肤的一瞬，叶含章的呼吸轻轻一滞。
沈照夜动作极稳，却没有多停一分。
他退后一步，重新站回原位。
仿佛方才的接近从未发生。
“这样看不出。”他说。
叶含章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得很久。
“沈照夜。”
“臣在。”
“你究竟站在哪一边？”
沈照夜没有回答。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臣站在活下去那一边。”
叶含章轻声道：“那我也是。”
两人对视。
像达成了某种不必说破的共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锣响。
不是宫宴的锣。
更像戏台。
叶含章的目光微微一凝。
沈照夜也听见了。
他低声道：“今夜，梨园有人开台。”
“宫中夜禁，谁敢开台？”
“敢的人，从来不多。”
叶含章站起身。
“带我去。”
沈照夜皱眉：“不安全。”
“你不是说你站在活下去那一边？”她看着他，“那就带我去看清楚，该怎么活。”
沈照夜沉默一瞬。
最终点头。
“好。”
他转身开窗。
夜风涌入。
烛火摇晃。
叶含章回头看了一眼殿中——灯、案、镜，像一座静止的舞台。
下一刻，她跃出窗外。
落地无声。
沈照夜紧随其后。
两人的影子融入宫墙的暗影之中。
远处戏声渐起——
“门里人，不知门外春……”
声音幽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们朝声音的方向而去。
这一夜，真正的局，才刚刚展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