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贵妃的花钿------------------------------------------，叶含章被送回了承香殿。，其实是押。，卷着酒气与沉香的余味。宫灯一盏盏垂在檐下，光影轻晃，将青石地上的影子拉得极长。禁军分列两侧，甲胄森冷，步伐整齐，几乎没有声响，却让人无端生出压迫。。，衣摆拖曳，红得近乎刺目。她神色平静，既不回头，也不言语，仿佛方才在金殿之上惊动满朝的那一场戏，与她毫无关系。。。“娘娘。”，无人敢抬头。所有人都隐约知道，今夜宫宴出了事，却没有一个人敢多问一句。。，脚步极轻，轻到裙摆拂过地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她在铜镜前停下。。，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艳。那一身绛金凤衣在烛火之下缓缓流动，金线如火，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
才抬手去拆发间的簪子。
第一支落下，轻轻一声，在空殿中回响。
第二支。
第三支。
她拆得很慢，仿佛不是在卸妆，而是在一点点剥离某种不属于她的东西。
宫女春袖跪在一旁，心中发紧，却不敢出声。
直到最后，只剩额间那一枚花钿。
一点朱红，落在雪白额心，像火，也像血。
叶含章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立刻取下，只是低声问：“春袖，你看它像什么？”
春袖一愣，不敢回答。
叶含章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像一扇门。”
她说。
她指尖触上花钿边缘，缓缓揭下。
那一点红离开额心的瞬间，镜中的她忽然显得有些陌生，仿佛失去了某种本该属于她的部分。
她将花钿放在掌心，垂眸看着。
许久，才淡淡开口：
“都出去。”
春袖一惊：“娘娘——”
“出去。”
语气不重，却没有余地。
很快，殿中空了。
灯火未熄，宫人尽退，只剩她一人。
叶含章站在镜前，掌心那枚花钿微微发凉。她忽然想起昨夜黑门前的景象——门缝中那个自己，额间也是这一点红。
她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钥匙……”
她轻声道。
就在这时，窗棂轻轻响了一声。
不急不缓，像有人用指节轻叩。
叶含章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
“沈侍卫，宫禁森严，你倒是胆大。”
没有回应。
风从窗外吹入，烛火轻晃，影子在墙上摇动。
下一刻，一只细竹筒从窗缝滚入，在地上转了一圈，停在她脚边。
叶含章这才转身。
她看着那竹筒，停了一瞬，才弯腰拾起。
动作不快，却极稳。
她打开竹筒，倒出一张纸。
白的。
没有字。
她神情未变。
她走到案前，倒了一盏温茶，将纸轻轻放入水中。
茶水浸透纸面。
原本空白的纸上，墨迹一点点浮现。
仿佛有什么从水底缓缓升起。
最终凝成四个字——
兰舟未死。
叶含章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住。
殿中静得可怕。
她看着那四个字，眼神一点点收紧。
兰舟。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那个在所有人口中早已死去的人。
她的指尖微微发紧，却没有立刻动作。她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确认这四个字的真假。
片刻之后，她低声开口：
“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
窗外只有风声。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急促，不止一人。
叶含章目光一冷。
她几乎没有犹豫，将纸迅速折起，送入口中。
苦涩的墨味瞬间在舌尖散开。
她强行咽下。
下一刻，她抬手打翻茶盏。
“哐——”
瓷盏碎裂，水溅满地。
殿门被猛地推开。
“娘娘！”
守卫冲入。
叶含章捂住胸口，微微踉跄一步，呼吸紊乱：
“传太医……”
声音虚弱，却恰到好处。
守卫顿时慌乱起来。
殿中一片混乱。
没有人注意到窗外那一闪而逝的影子。
片刻之后，叶含章缓缓直起身。
她的呼吸已经恢复平稳。
舌尖仍残留着苦味。
那张纸的味道。
还有那四个字。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彻底改变。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被卷入这座宫城的局中——
那么现在，她有了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黑门……”
她低声道。
声音极轻，却冷得像刀。
“我一定会再去。”
她转身望向窗外。
夜色沉沉，宫墙如血。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戏腔——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叶含章目光微微一凝。
这一次，她没有动。
她只是轻声道：
“等我。”
灯火摇晃。
影子微动。
像戏，也像局。
这一夜，才真正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