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下第一次举剑------------------------------------------。，在地面投下清冷的银色光斑。墨漓盘腿坐在石床上，闭着眼睛，尝试老剑鬼教她的吐纳之法。，像是一条潜入深水的鱼，慢慢***这具陌生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丹田的位置比记忆中要靠下一些，经脉的走向也有细微的不同。她尝试着引导一缕内力沿着经脉流动，却发现它在中途就消散了，像是水流渗入了干涸的土地。。，一点一点地积蓄内力，一条经脉一条经脉地打通。而最让她沮丧的是，由于性别的差异，她前世知道的那些修炼法门，在这具身体上大多水土不服。，墨漓睁开眼睛，烦躁地捶了一下石壁。“怎么，又不顺？”老剑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石壁上，一双浑浊的老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经脉不对。”墨漓闷声道，“前世的内功心法都用不上。正常。”老剑鬼打了个哈欠，“男人练的功和女人练的功，本就不一样。全真教的郝大通你知道吧？他年轻时收过一个女徒弟，用教男弟子的方法去教，差点把人练废。后来那女徒弟改投古墓派，按女人的路子重新修炼，反而成了高手。”，问：“那我该练什么？你问老夫？”老剑鬼嗤笑一声，“老夫又不是女人。老夫只能告诉你剑理，具体怎么练，得你自己摸索。不过……”，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随手丢了过来。墨漓接住，借着月光翻开。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体娟秀，一看就是女人所写。“这是什么？古墓派的《****》残篇。”老剑鬼淡淡道，“当年老夫在终南山捡的。不是全本，就几页，但里面有些女子修炼的法门，或许对你有用。”：“你怎么会有古墓派的东西？”
“都说了是捡的。”老剑鬼翻了个白眼，“你到底看不看？”
墨漓低头翻阅。残篇中记载的确实是女子修炼的法门，从吐纳之法到经脉导引，全都是以女性身体为基准的。她试着按照书中的方法调整内力运行的路径，果然比之前顺畅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
****的修炼，需要修炼者心无杂念，澄澈如水。可她的心里装着一整个男人的灵魂，怎么可能澄澈如水？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与灵魂之间的龃龉，像是一把生锈的锁和一把不匹配的钥匙，无论怎么转动，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睁开眼睛，苦笑：“还是不行。”
老剑鬼没有回应。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石窟中央。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弯腰捡起那把玄铁重剑，转身看向墨漓。
“起来。”
墨漓下意识地站起身。
“拔剑。”
她上前，双手握住剑柄，将重剑从地面拔出。经过半个月的磨砺，她的力量增长了一些，虽然还是吃力，但至少能稳稳地举起它了。
“出招。”
“什么招？”
“随便什么招。朝老夫攻过来。”
墨漓犹豫了一下，双手握剑，用尽全力朝老剑鬼劈去。重剑破空，带起沉闷的呼啸声。她的姿势还是不对，肩背的发力方式让这一剑失去了准头，明明瞄准的是老剑鬼的肩膀，剑身却歪向了左边。
老剑鬼轻轻侧身，避开剑锋。他没有还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墨漓一剑一剑地劈过来，又一剑一剑地劈空。
“你的重心不对。”他忽然开口，“女人的重心在腰腹，不是肩膀。你试着把力量往下沉，沉到丹田以下三寸的位置。”
墨漓停下动作，按照他的指示调整。将气息下沉的感觉很陌生，仿佛整个人的重量都移到了胯部，走路的方式都跟着变了。这让她很不舒服，因为这让她“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女人。
但她还是照做了。
重新握剑，再次出招。
这一剑的力道明显不同。力量从腰腹发出，沿着脊背传递到手臂，最后汇聚在剑身之上。重剑劈出的风声比之前更加沉闷，落点也更加精准。
老剑鬼的眼睛亮了一亮。
“好。”他说，“现在记住这种感觉。”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墨漓的眉心：“这里，是你前世所在。一个男人的记忆、思维、习惯，全在这里。”
然后他的手指下移，点在墨漓的心口：“这里，是你今世所在。一个女人的身体、经脉、本能，全在这里。”
“你的任务，不是让其中一个消灭另一个。”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而是让它们不再打架。你头顶的魂和胸口的身体，要学会说话。听懂了吗？”
墨漓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照亮了那张苍白而清秀的少女脸庞。她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我试试。”她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