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绝情谷的雨季------------------------------------------。。三个月，足够让她摸清这具身体的许多细节。比如每个月准时到访的生理期——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受了什么致命内伤，直到老剑鬼面无表情地丢给她一叠布条和一包草药，她才在巨大的羞耻中明白了真相。那一天她躲在石窟深处，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痛经，而是因为每一阵抽痛都在提醒她：你是女人，你逃不掉。，她开始注意到自己的声音。练剑时不由自主发出的娇叱声，喘息时无意识溢出的软糯尾音——每次听见自己发出这种声音，她都想扇自己耳光。，那些属于男性的习惯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现实碾碎。她下意识地想像男人一样叉开腿坐着，却被身体的结构提醒这不再舒适。她想豪迈地大碗喝酒，却发现这具身体根本受不了烈酒。她想像男人一样用拳头解决问题，可这双纤细的手天生不是用来**的。，都有无数个瞬间在告诉她：你不再是程墨了。你是墨漓。一个你并不想成为的人。，在这样的心境下，进展得更加艰难。“你的剑在犹豫。”，老剑鬼忽然开口。石窟外大雨倾盆，雨水从石缝渗入，沿着洞壁蜿蜒而下。洞内燃着一小堆篝火，潮湿的柴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火星不时迸溅。，闻言睁开眼：“什么意思？你自己没发现吗？”老剑鬼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你每次出剑，剑锋在碰到东西之前，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不到一息，但确实存在。”：“我没感觉到。你当然感觉不到。那是你的身体在本能地拒绝。”老剑鬼丢掉树枝，看着她，“你的魂想**，可你的身体不想。它在害怕。怕血，怕痛，怕杀戮。这是女人的本能——不是贬义，而是事实。女人的身体天生比男人更排斥暴力。”，语气变得复杂：“可你又是个男人。你的魂里有股狠劲。所以你的剑就变成了这样——想刺下去，又不敢刺下去。在那一刻，你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你什么都不是。”。。
她忽然站起来，抓起玄铁重剑，冲出了石窟。
大雨瞬间将她浇透。
墨漓站在雨中，双手握剑，朝着一棵枯树疯狂地劈砍。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模糊了视线。她的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声，那是男人的吼声，却从女人的喉咙里挤出来，变成了不伦不类的悲鸣。
一剑。两剑。三剑。
枯树的树皮被劈开，露出惨白的木质部。雨水渗入裂缝，顺着树干流淌，像是树也在流泪。
十剑。二十剑。
她的虎口震裂了，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机械地挥动着。重剑每一次落下都比上一次更沉重，仿佛她劈的不是树，而是困住自己的囚笼。
直到筋疲力尽，她才松开剑柄，跪倒在泥泞之中。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她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
老剑鬼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他没有撑伞，雨水同样将他浇得透湿。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像一柄插在泥土中的剑。
“哭够了？”他的声音难得地温和。
墨漓没有说话。
“哭够了就回去。”老剑鬼弯腰，捡起泥水中的玄铁重剑，“明天还要练剑。”
墨漓抬起头。雨幕中，她看不清老剑鬼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在暴雨中依然清晰。
“这世上的路，从来不是让你选男人还是选女人。而是让你选了之后，能不能一直走下去。”
“你回不了头了，墨漓。”
“从你变成她的那一天起，程墨就已经死了。你可以一辈子恨这具身体，但你不能一辈子不当它。因为它是你唯一的剑。”
雨声吞没了所有的回答。
那一夜，墨漓在雨中跪了很久。直到雨水将泥土冲出了一道道沟壑，直到她的膝盖陷入了泥泞，她才终于站起来，捡起剑，走回了石窟。
第二天，她依然准时起床。
在晨雾中举起重剑，开始新一天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