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冷刀光照到白墙上------------------------------------------，门轴吱呀一声，深夜的寒气裹着血腥味涌进了阁楼。，整个人钉在原地，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三更半夜，废弃阁楼，带着刀光和血腥味的不速之客，答案几乎已经浮在了他的脑子里——是冲着玉片来的？，廊下的冷月斜斜照进来，落在为首那人玄色的官袍上，绣在胸口的飞鱼纹样泛着冷森森的银辉。沈清辞看清那张脸，心脏又是一沉，指尖几乎要把书页揉烂。。，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朝臣的血，凡是被他盯上的人，从来没有能全尸走出来的。他怎么会来这里？，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满屋子堆得乱七八糟的书堆，最后牢牢定在沈清辞身上，嘴抿了抿一抹冰冷的笑。他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冷硬的酷吏，手都按在腰间刀柄上，一步一步跟着走进来，厚重的靴底踩在积了薄灰的木地板上，留下两个清晰的脚印。"三更半夜不睡觉，沈小吏在这废阁楼里翻什么宝贝呢？"，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混着他身上散出来的淡淡血腥味，顺着夜风飘过来，钻进沈清辞的鼻子里。，把手里理好的书页轻轻放在案上，按照官礼拱手垂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回大人，卑职奉命整理袁天罡遗留的待销毁古籍，今夜轮值，故而在此赶工。"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鞋尖沾着的一小块木屑上，不敢和来俊臣对视，"不知大人深夜驾临，有何吩咐？""陛下有令，袁天罡遗留的所有秘宝线索都要收缴，沈清辞，你藏了什么，拿出来吧。"，凡境后期的灵气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猛地朝着沈清辞压了过去。，一口气瞬间喘不上来，浑身的经脉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得不听使唤。他修为不过凡境初期，差了整整三个小境界，在来俊臣这铺天盖地的威压面前，连站直身体都要耗尽全身力气。，沈清辞咬着牙，死死撑着不肯跪下去，右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香囊上。玉片隔着薄薄的布面，温热的触感传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冷汗一点点渗出来，浸湿了香囊的布料。"大人说笑了，卑职只是奉命整理待销毁的古籍，哪有什么秘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发颤，却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松口，一旦松口，就是万劫不复，不仅他要死，沈家上下几十口人都要跟着他陪葬。
来俊臣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低阶小吏，居然还能在他的威压之下撑着说话。他嘴角的笑意更冷，脚步又往前踏了一步，威压又重了几分，整个阁楼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案上的油灯被压得灯芯噼啪一声，火苗缩了缩，差点熄灭。
"哦？没有秘宝？"来俊臣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司天监那么多干爽的正院偏院不去，偏偏要挤在这漏风漏雨的废弃阁楼整理，三更半夜不**，沈小吏倒是勤勉得很啊。"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撑着，五脏六腑都被威压压得移了位，一阵阵翻江倒海的疼。他能感觉到，丹田内那丝本来就稀薄的灵气，被压得缩成了一团，几乎要散掉，只有那股沉睡的混沌之气，无意识地散出一丝暖意，护住了他的心脉，才让他没有当场瘫软下去。
来俊臣见他不肯认，也不再废话，直接挥了挥手，身后两名酷吏立刻就要上前搜身。
"慢着。"来俊臣抬手拦住了他们，自己一步步走到沈清辞面前，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按着香囊的手，"本官亲自来。"
沈清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能看到来俊臣伸出手，手掌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带着一股摄人的寒气，朝着他的腰间伸了过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攥紧了香囊不肯松手，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来俊臣的指尖扫过他的手背，又扫过他腰间鼓囊囊的香囊，动作顿了顿，分明是是察觉到了里面硬物的轮廓。他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溢出来。
"这里藏的是什么？好沈清辞，还敢跟本官说没藏东西？"
"大人，这只是家母绣的驱蚊香囊，没有别的东西！"
沈清辞攥着香囊的绳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也比刚才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他知道这句话很苍白，可他必须说，哪怕能多撑一刻也好。
暗中，他咬着牙调动丹田内仅存的混沌之气，一点点顺着经脉往手臂上涌，绷紧了浑身的经脉，准备就算拼着被灵气反噬，也要护住这块玉片。他很清楚，这块玉片是祖父几代人传下来的，交到他手里，他就算死，也不能让它落在来俊臣这些人手里。
混沌之气顺着经脉慢慢流过来，碰到香囊里的玉片，忽然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沈清辞能感觉到，玉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微微发热，隔着布料，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微光，虽然很暗，可在这昏暗的阁楼里，还是清晰得能被看到。
来俊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点微光虽然转瞬即逝，却已经被他牢牢抓在了眼里。他愈发确定，沈清辞这香囊里藏的，就是袁天罡留下的秘宝线索。
"是不是秘宝，搜过就知道了。"
来俊臣不再跟他废话，手上用力，直接挥开沈清辞攥着香囊的手。沈清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根本抵挡不住，手指不自觉一松，香囊就落在了来俊臣手里。
沈清辞心头一紧，立刻伸手去抢，死死攥着香囊的另一头不肯放。两人用力拉扯着，香囊的绳子勒得沈清辞手掌生疼，可他半点也不肯松劲。
他的余光，无意间扫过来俊臣的腰间，那柄佩刀的刀鞘缝隙里，一点暗红色沾在玄色的漆面上，格外清晰。那不是寻常的颜料，是干涸了的血迹，而且颜色深得发黑，不是凡人的血——凡人的血干涸之后是暗红色，只有修士的血，因为灵气充沛，干涸后会变成这种近乎玄黑的颜色。
沈清辞脑子里猛地一响，瞬间想起了白天刚听到的消息——今天清晨，宫门附近发现了三具**，都是司天监的值宿小吏，死状诡异，连头颅都不见了，官府对外只说是流寇所为，可司天监里私底下都在传，这三个人昨天晚上就是奉命来北院**袁天罡的遗留物件的。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三个人早就已经被来俊臣杀了，血迹都还留在刀鞘上，现在他又找上门来，看来今天晚上，自己是很难活着走出这间阁楼了。
疑惑从心头冒出来，跟着就被更深的绝望取代，紧接着，一股决绝从骨头里渗了出来。反正左右都是死，大不了同归于尽，就算他修为低，拼着自爆道基，也要拉着来俊臣垫背，绝不能让他拿到玉片。
"给本官松手！"
来俊臣用力扯了一下，见沈清辞还不松手，语气瞬间变得阴狠，灵气顺着香囊往沈清辞手上撞过来。沈清辞被撞得手臂一阵发麻，却咬着牙，攥得更紧了。
"大人就算杀了我，卑职也没有私藏违禁之物！"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沈清辞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丹田内的混沌之气开始疯狂往经脉里涌，他能感觉到经脉一阵阵发热发胀，随时都有可能崩裂。
来俊臣的手已经扯开了小半截香囊的绳结，只要再用一分力，就能把绳结完全解开，里面的玉片就会掉出来。
沈清辞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来俊臣的手，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只要玉片一露出来，他就立刻自爆道基，绝不让任何人拿走。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破风之声。
那声音太轻了，混在窗外的风声里，几乎听不出来，可沈清辞因为全身紧绷，感官比平时敏锐了不知道多少，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下意识偏头看向窗户，窗户糊着的旧白纸，原本安安静静，忽然一道黑影贴着纸面向这边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沈清辞瞳孔一缩，刚要出声，已经晚了。
轰然一声巨响，整扇窗棂都被撞得粉碎，碎木片混着窗纸的碎片，哗啦啦漫天乱飞，朝着阁楼里面砸过来。
来俊臣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乱飞的碎木。沈清辞趁着这个间隙，猛地一拽，把香囊重新拉回了自己手里，攥得紧紧的，退到了堆满古籍的书架旁边。
阁楼里瞬间充满了灰尘和木屑的味道，窗棂破了一个大窟窿，深夜的冷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顺着窟窿涌进来，比来俊臣身上的血腥味还要浓烈。
沈清辞眯着眼睛，想要看清外面是什么东西，可外面只有沉沉的夜色，冷月被乌云遮住，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像是有好几个人贴在窗外，一动不动。
来俊臣皱紧了眉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声音冷得像冰："什么人敢在本官面前装神弄鬼？"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声从破了的窗洞里灌进来，吹得满屋子的书页哗哗作响，案上的油灯晃了晃，终于坚持不住，啪的一声熄灭了。
阁楼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淡淡的月光从破洞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歪斜的影子。那两个跟着来俊臣的酷吏，已经拔出了腰刀，一前一后守住了门口，警惕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沈清辞靠在冰冷的书架上，手心全是冷汗，他攥着香囊，能感觉到里面的玉片还在微微发热，和他丹田内的混沌之气隐隐共鸣。他不知道撞破窗户的是什么人，是冲着来俊臣来的，还是冲着他手里的玉片来的。
不管是谁，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来俊臣站在屋子中央，灵气缓缓散开，笼罩了整个阁楼，警戒着外面的动静。凡境后期的灵气波动，在小小的阁楼里翻涌着，把空气搅得发颤。
"出来，"来俊臣低声喝了一句，佩刀慢慢出鞘，冰冷的刀身蹭着刀鞘，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躲躲藏藏算什么东西？"
还是没有人回应。
整个阁楼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四个人不同节奏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檐角的呜咽声。沈清辞的心跳得飞快，他能感觉到，那道隐藏在黑暗里的视线，正牢牢落在他手里的香囊上，带着**裸的贪欲和杀意。
就是冲着玉片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破洞的窗纸外面，忽然闪过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紧接着，那点红光越来越亮，顺着窗洞往这边飘过来。
沈清辞攥着香囊的手指又紧了紧，他能感觉到，那股红光里带着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完全不同于来俊臣身上的官气威压，那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邪性，光是隔着这么远，就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来俊臣的佩刀已经完全出鞘，冷冽的刀光映在白墙上，晃得人眼睛发花。他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了沈清辞和窗洞之间，刀刃斜斜抬起，对准了那团慢慢飘进来的红光。
沈清辞攥着香囊退到书架旁，看着破洞的窗纸，瞳孔猛地缩成了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