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乘着剑气翻出这高墙------------------------------------------，沈清辞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炸起来，锋利的寒气割得皮肤微微发疼，他能感觉到那道刀气就贴着自己的脊椎往下劈，只差半寸就要把他劈成两半。，他下意识拧了拧腰，借着下坠的惯性往侧边偏了半尺，同时左手死死按住了腰间的香囊，指尖隔着布料按在玉片上，能清晰感觉到那温润的质地，没有滑出来。。，丹田内的混沌之气像是受到感应，瞬间流了出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散开来，原本因为坠楼而僵住的身体，突然就找回了几分掌控力。他借着这股气流，再次拧了拧身子，整个人在空中硬生生转了小半圈，原本头下脚上的下坠姿势，变成了双脚朝下，虽然还是歪歪扭扭，却已经比刚才好了太多。"废物！连个小崽子都拦不住！"，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火气，紧接着又是两道刀气劈了下来，这次刀气更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朝着他后背砸过来。，混沌之气立刻往双腿涌了过去，他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稳，借着阁楼掉下来的碎木片挡了一下，刀气劈在碎木片上，轰然一声炸得木屑满天飞，不少木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划出几道细细的血口，疼得他微微抽气。，不敢分神，眼睛死死盯着下面平整坚硬的青石板地面，脑子飞快盘算着落地的位置和滚翻的角度。三丈高的阁楼，就算是凡境初期修士摔下去，若是直接硬砸在青石板上，也肯定是筋骨断裂的下场，他必须在落地的瞬间就卸开所有力道。！今天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带着冰冷的杀意，沈清辞能听到阁楼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人已经追着他往楼下跑了，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只要落地就能跑！，确认玉片安安稳稳待在里面，没有松动，整个人已经离地面不到一丈了，风刮得他眼睛都睁不开，青色官袍被吹得鼓鼓的，贴在身上凉得刺骨。肩膀上被碎木砸中的地方，一阵阵**辣的疼，血已经渗了出来，染湿了一小块布料，他却完全顾不上。，沈清辞猛地调动全身仅存的灵气，配合着混沌之气，往脚下一沉，同时膝盖微微弯曲，做好了卸力的准备。，坚硬的青石板传来一股巨大的反冲击力，顺着脚掌往上冲，震得他膝盖隐约发麻，紧接着他顺着冲击力往前一扑，整个人顺着地面滚了出去，连续滚了三圈，才重重撞在后院的矮墙根上，停下了动作。，震得他喉咙里一阵发甜，他硬生生把那口要涌出来的血咽了回去，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肩膀那边又是一阵剧痛，刚才被碎木砸中的地方，想必已经擦伤了一**，鲜血正顺着伤口往衣服里渗。
他咬着牙，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香囊，绳结系得好好的，摸上去能感觉到里面硬邦邦的玉片，确实没有掉出来，这才松了半口气。
丹田内的混沌之气还在缓缓游走，顺着刚才震得有些错位的经脉一点点梳理，那些因为坠楼和撞击产生的瘀堵，正在慢慢散开，原本八成的灵气，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恢复到了九成，经脉里的滞涩感也消失了大半，除了肩膀上的擦伤还在疼，其他地方已经没有大碍。
他能听到阁楼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阎浪和来俊臣已经下了楼，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往矮墙那边跑了！分开追！"
阎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紧接着就是脚步声往两侧分开的响动，沈清辞心里一紧，连忙弯腰贴紧了矮墙的阴影，把整个身子缩在了阴影最浓的地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把月光都挡得严严实实，矮墙这边本来就是阴影区，他穿着深色的青色官袍，往这里一躲，不走到近前根本看不清楚。
你追你的，我堵后门，今天他插翅难飞！"
来俊臣的声音从正门方向传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远，分明是是真的按照阎浪说的，分头去堵了。沈清辞贴在冰冷的墙面上，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撞得肋骨有点发疼。
他们早就布好了网。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脑子里，从他发现玉片开始，这就是一个早就织好的网，就等着他往里钻，不管他能不能从阁楼逃出来，都躲不过这一圈搜捕。现在正门被来俊臣堵住了，阎浪从院子里往这边搜，只有翻过眼前这道矮墙，往后面的外墙走，才有机会翻出去。
沈清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肩膀上的伤口因为他呼吸太猛，牵扯得一阵阵疼，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伤口，指尖沾了温热的血，他蹭了蹭墙根的干草，把血擦干净，然后慢慢直起腰，借着槐树的树干遮挡，往院墙方向挪。
矮墙不高，只有不到一人高，沈清辞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得极慢，脚下避开了散落的碎石和枯枝，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阎浪。院子里能听到阎浪搜索的脚步声，踢**踏，踩过碎木和落叶，时不时还有刀劈砍灌木丛的声音，分明是他已经搜得越来越近了。
沈清辞屏住呼吸，等到阎浪的脚步声往另一边挪开，立刻矮身窜过了矮墙的缺口，落到了后院外墙和内院之间的窄巷里。这里堆放着废弃的青砖和碎石，平时根本没人来，灰尘积了厚厚的一层，空气里带着一股霉味和砖石的土腥味。
他靠在外墙墙根上，稍微喘了口气，能听到阎浪的脚步声还在内院那边搜索，距离这里还有几十步，暂时还不会过来。趁着这个空隙，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损的官袍，把裂开的衣襟往一起拢了拢，又把香囊从腰间解下来，解开绳结看了一眼，玉片安安稳稳躺在里面，星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微光，确实没有损伤。
他重新系好绳结，把香囊往衣襟深处塞了塞，塞到贴身的位置，这样就算跑起来，也不会晃荡掉出来，更不容易被人发现。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打量着眼前这道外墙。
司天监北院的外墙是用大块的青石砌成的，足足有两丈多高，墙面上长着不少青苔，滑溜溜的，但是墙缝里有不少突出的碎石和砖碴，正好可以借力。而且刚才阁楼那边打斗声这么大，外面守卫的士兵肯定都被引去正门了，外墙这边反而没什么人，正好是绝佳的突破口。
沈清辞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肩膀上的伤口还是疼，但是不影响动作，丹田内灵气充盈，九成的灵气足够支撑他翻出这道高墙。他往后退了两步，助跑了一小段，左脚踩在墙根一块突出的碎石上，右手抓住了墙缝里一块凸出的砖碴，借着往上蹿的力道，右脚又踩住了更高一点的石棱。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他动作放得极轻，哪怕脚掌踩在碎石上发出一点轻微的咯吱声，也被内院阎浪搜索的动静盖过去了，根本听不到。他一点点往上爬，指尖**冰冷的石缝，青苔滑溜溜的，好几次差点脱手，他都靠着混沌之气稳住了身形，硬生生往上挪。
爬到一半的时候，内院那边突然传来阎浪的喝问声，"那边有人吗？出来！"
沈清辞瞬间僵住了，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墙面上，连呼吸都停了，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手指不自觉抠紧了石缝，指甲缝里都嵌进了碎石渣，疼得厉害也不敢动。
过了几秒，那边并没有人回应，只听到阎浪骂了一句脏话，脚步声又往别处去了，沈清辞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凉得刺骨。
他不敢多停留，趁着阎浪走远，继续往上爬，没一会儿就爬到了墙顶。他趴在墙头上，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是一条窄巷，紧挨着司天监的外墙，巷子不宽，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月光从巷子口照进来，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太好了，外面果然没人。
沈清辞心里一松，整条胳膊都差点脱力，他扶着墙顶歇了两口气，然后翻身往外翻，脚踩住了墙外侧的石缝，慢慢往下挪。没走两步，脚下一滑，一块松动的碎石掉了下去，砸在巷子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沈清辞心里一紧，连忙稳住身形，抬头往巷子口看，巷子口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想来刚才那一声也没惊动什么人。他继续往下爬，没一会儿脚就碰到了实地，稳稳落在了窄巷的青石板上。
终于出来了。
他靠着墙根站着，稍稍喘着气，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放松一点了。刚才在阁楼里，面对来俊臣和阎浪两个强敌，他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没想到居然真的翻出来了，还好守卫都被引去阁楼了，给他留了这么一个空子。
还好经脉恢复了九成，能正常赶路。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肩膀上的擦伤还有点疼，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大碍，灵气运转流畅，完全可以正常赶路，只要沿着这条窄巷走到头，拐进外面的市井里，人流一多，他就能混进去，暂时躲开搜捕了。
沈清辞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把沾在身上的草屑碎末拍掉，又确认了一遍怀里的玉片还在，这才抬脚往巷子口走。巷子不深，走了不到一半，他就听到巷子口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灯笼晃动的光影，顺着墙根一点点往这边扫过来。
那光影移动得很慢，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往巷子里面照一照，伴随着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沈清辞耳朵里。
"仔细搜！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边阴影里看看，别漏了任何地方！"
沈清辞瞬间停下了脚步，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又竖了起来，刚刚放松下去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到了极致。他怎么也没想到，外面居然还有伏兵，早就把这里堵死了。
他连忙往后退，往窄巷深处退，那里阴影更浓，还有一堆废弃的木料堆在那里，正好可以躲一躲。他脚步放得极轻，屏住呼吸，一点点往后蹭，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口慢慢移过来的灯笼光影，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怎么还有伏兵？难道这里早就被人占了？
他退到窄巷最里面，贴着冰凉的巷壁站定，身体紧紧贴在墙上，尽量把自己缩在阴影和木料堆的夹角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灯笼光影已经扫到了巷子口，越来越近，亮**的灯光顺着墙根一点点移动，很快就要扫到他藏身的这个角落了。
沈清辞右手悄悄摸向了靴筒，握住了里面藏着的短刃，指尖因为用力而略微发颤，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他现在只有凡境初期的修为，对方这么多伏兵，他不一定能冲得出去，但是就算死，也不能把玉片交出去。
他能感觉到巷壁冰凉的触感贴着后背，带着夜露的寒气，浸得衣服都凉透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后背不对，不是墙壁坚硬冰冷的触感，而是一片柔软，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冷香，轻轻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沈清辞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只带着冷香的柔荑，轻轻从阴影里伸出来，搭在了沈清辞握刀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