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转化灵草------------------------------------------，确认那头妖兽没有追上来，韩烈才挥手让大家停下。“原地休整。”韩烈喘着粗气，脸色还是白的。他转头看向陈闲，眼神复杂。，胖橘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舔爪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放出连元婴后期妖兽都扛不住的灵气。。。“**主。”韩烈走过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刚才那股灵气……是怎么回事？”，一脸无辜：“什么怎么回事？那股灵气。”韩烈重复了一遍，“从你身上放出来的。哦，那个啊。”陈闲想了想，“可能是……我体内灵气比较多吧。比较多？”韩烈的眉毛拧成一团，“你一个金丹中期，灵气能有多少？”。，大概是普通金丹中期的……几千倍？几万倍？他自己都算不清。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大概比韩师兄多一点点。”他说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数字。
韩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追问，转身走了。
苏玉华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精明的笑容：“陈师弟，你藏得挺深啊。”
“我没藏。”陈闲说，“我只是一直没机会放气。”
“放气？”
“就是……释放多余的灵气。”陈闲认真解释，“我体质特殊，容易积攒灵气，有时候太多了就得放掉。刚才就是放了一下。”
苏玉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修炼了几百年，头一次听说“放气”这个词。
“你管那叫放气？”
“那叫什么？”
苏玉华张了张嘴，闭上，转身走了。
沈清音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急着开口。
陈闲也不说话，低头撸猫。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音轻声说：“你之前说的‘对不起宗门的事’，就是这个？”
陈闲愣了一下。
他想起几天前在议事大殿外的对话——“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宗门的事，你会怎么办？”
那时候他只是随便问问。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答案。
“可能吧。”他说，“也可能不是。我也不知道。”
沈清音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陈闲抬头看她。她的眼神很平静，但陈闲看得见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生气，是担心。
“很多。”他说。
“会告诉我吗？”
“会。”陈闲顿了顿，“但不是现在。”
沈清音看了他几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胖橘从陈闲脚边跳上他的膝盖，蹭了蹭他的手。
“它倒是挺悠闲。”沈清音看着胖橘，嘴角微微上扬。
“它一直都这样。”陈闲摸了摸胖橘的头，“不分场合。”
胖橘呼噜了一声，算是回应。
队伍继续前进。
九转化灵草的位置在秘境深处的一片山谷里，周围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韩烈加快了速度，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
但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山谷入口处，已经有人了。
太虚宫的队伍堵在山谷口，领队的是一个分神期的长老，姓陆，面容阴鸷，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韩烈脸色一沉。
“陆长老。”他走上前去，抱拳行礼，“这九转化灵草，上次秘境开启时就已经被我们乾元宗标记了。按规矩，应该归我们。”
陆长老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标记？笑话。这秘境里的东西，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你们上次标记了，怎么不拿走？”
“还没成熟。”韩烈压着怒气，“三千年一成熟，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陆长老慢悠悠地说，“所以我来了。你们也来了。那就各凭本事吧。”
韩烈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沈清音走上前，语气平静：“陆长老，太虚宫与乾元宗同属道家一脉，渊源颇深。为了一株灵草伤了和气，不值得。”
“掌门师侄说得对。”陆长老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先派人进去，能拿到就是你们的。拿不到，就别怪我了。”
沈清音皱眉。
这看着是让步，实际上是挖坑。
九转化灵草旁边有守护妖兽，修为至少是元婴巅峰，甚至可能是出窍期。先进去的人就是去当炮灰的。
韩烈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铁青。
“师姐。”陈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去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清音皱眉：“你？”
“嗯。”陈闲走到前面，“我修为低，死了也不可惜。”
“陈师弟！”韩烈喝了一声，“你说什么胡话！”
陈闲摆摆手：“我开玩笑的。我命硬，死不了。”
他转头看向山谷里面，小九在怀里轻轻晃了一下。
陈闲独自走进山谷。
两侧岩壁高耸，只有头顶一线天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臊味，是妖兽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低声开口：“小九。”
“嗯。”小九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我这个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
“饕餮灵体。”它说，“上古十大凶兽体质之一。”
“我知道叫饕餮灵体。我想知道的是——它为什么长在我身上？为什么我的丹田是别人的万倍？为什么我修炼两百年还是金丹？”
小九的鼎身微微发热。
“因为你不是自然生成的。”
陈闲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饕餮灵体不是天生的。”小九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陈闲心上，“是这个世界‘造’出来的。”
陈闲没说话。
“你生活的小世界，叫灵源界。阐截大战后，仙界崩塌，太清圣人化身天道维持仙界不毁。但维持需要能量——能量从哪里来？从万千小世界的飞升者身上来。”
“飞升者进入通道，被炼化成补天石，填补仙界的裂缝。”
“这就是你师父的结局。”
陈闲的手指微微发抖。
“灵源界送走了多少飞升者，就流失了多少灵气。再这样下去，这个世界会死掉——灵气枯竭，天地崩塌，生灵灭绝。”
“所以这个世界开始自救。”
“天道残念在漫长岁月中‘设计’出了一种体质——饕餮灵体。它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丹田容量近乎无限。当灵气过剩时，它能吸收储存；当灵气不足时，它能释放补充。”
“等到丹田填满的那一天，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就会成为这个世界新的核心，不再需要向仙界输送补天石。”
“你就是那个人。”
陈闲停下脚步。
沉默了很长时间。
“可我的丹田才填了不到百分之一。”他说，“两百年了。”
“因为你的丹田太大了。”小九说，“普通修士的丹田，像一个小水潭。你的丹田，像一片**。你需要更多的灵气、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时间。”
“那我要填到什么时候？”
“如果你继续像以前那样躺着晒太阳……”小九顿了顿，“大概需要几万年。”
陈闲苦笑。
“所以我才让你去争资源。”小九说，“灵石、灵药、秘境机缘——这些东西能加速丹田的填充。你争得越多，填得越快。”
“如果我什么都不争呢？”
“那你就一直当金丹期的废物。等你的师姐、你的宗门被人欺负够了，你还在晒太阳。”
陈闲没说话。
他想起沈清音在议事大殿外的叹息：“如果师伯还在就好了。”
想起她一个人坐在接天峰偏殿里，对着堆成山的宗卷，眼圈发黑。
想起她刚才拉住他袖子的手，微微发凉。
“我知道了。”陈闲说。
小九没再说话。
鼎身在他怀里微微发热，像是在叹气。
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一株灵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叶片如翡翠，花苞呈九色，正是九转化灵草。
灵草旁边，盘踞着一头巨蟒。
巨蟒通体漆黑，鳞片如铁，头部有一块突起的肉冠，双目紧闭，似乎在沉睡。
出窍初期的妖兽。
陈闲停下脚步，仔细观察。
“小九。”
“嗯。”
“你能帮我锁定它吗？”
“可以。”小九说，“你准备怎么做？”
陈闲想了想。
他不会打架。不会法术。不会剑法。什么都不会。
但他有灵气。
“你帮我把它罩住。”他说，“然后我把灵气灌进去。”
“灌进去？”
“就是把它撑爆。”
小九沉默了片刻：“……你认真的？”
“试试看。”
小九又沉默了一会儿，鼎身在陈闲怀里微微发热。
“行。反正死也是你死。”
陈闲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巨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一双竖瞳冷冷地盯着他，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陈闲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直到距离巨蟒只有十余丈的距离才停下。
巨蟒动了。
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扑到了面前，大口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毒牙——
“现在。”小九说。
一道无形的力场从陈闲怀中小九身上扩散开来，将巨蟒笼罩其中。
巨蟒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但它毕竟是出窍初期的妖兽，只挣扎了一下就挣脱了束缚。
不过那一瞬间就够了。
陈闲抬起右手，对准了巨蟒。
然后，他把体内的灵气全都放了出去。
不是“放气”那种释放，而是真正的宣泄——像决堤的洪水，像崩塌的雪山，像积攒了数万年的压力在一瞬间找到了出口。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被灵气冲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但它没死。
出窍初期的妖兽，没那么容易死。
它挣扎着爬起来，鳞甲上满是裂纹，竖瞳里满是惊惧。
它看了一眼陈闲，转身就跑。
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陈闲放下手，长出一口气。
胖橘从他肩膀上探出头，看了一眼巨蟒逃跑的方向，缩回去了。
“它跑了。”小九说。
“我知道。”
“九转化灵草是你的了。”
陈闲看着那株散发着荧光的灵草，没有动。
“怎么了？”小九问。
“我在想……”陈闲说，“这株草，是给师姐的。她需要它来突破出窍期。”
“所以呢？”
“所以我得把它活着带回去。”陈闲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始挖灵草，“不能伤了根。”
小九没再说话。
鼎身在陈闲怀里微微发热，像是在叹气。
陈闲带着九转化灵草从山谷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浑身狼狈，衣服上沾满了泥和蛇血，头发上还有几片碎叶子。胖橘蹲在他肩膀上，毛倒是干干净净的——陈闲用身体挡住了所有的冲击。
怀里捧着一株散发着荧光的灵草，根须完整，叶片无伤。
“拿到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韩烈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
“那头妖兽呢？”
“跑了。”陈闲说。
“跑了？”韩烈以为自己听错了，“出窍期的妖兽，跑了？”
“嗯。它可能觉得我不好吃。”
全场沉默。
太虚宫的陆长老看着陈闲，眼神变了。之前是轻视，现在多了一些什么——是好奇，是警惕，还是别的，陈闲看不出来。
沐灵鸢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陈闲。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金丹中期，进了出窍期妖兽守护的山谷，活着出来了。
还把灵草带出来了。
那头妖兽跑了。
这不可能。
除非，他不是金丹中期。
沈清音走到陈闲面前，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灵草，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疲惫。
“你受伤了？”
“没有。”陈闲摇头，“就是有点累。”
“放气放多了。”小九在怀里补了一句，用神识传音。
陈闲没理它。
“这株草给你。”他把灵草递给沈清音，“你不是要突破出窍期吗？应该能用上。”
沈清音接过灵草，手指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别这样冒险，想说以后不许这样了。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陈闲笑了笑，没说话。
当天晚上，乾元宗的队伍在一片开阔地安营扎寨。
陈闲靠着一棵树坐着，胖橘趴在他腿上，小九从他怀里飘出来，鼎身上的裂纹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你今天又出了风头。”小九说。
“我知道。”
“太虚宫的人盯**了。”
“我知道。”
“天剑宗那个少宗主也盯**了。”
“我知道。”
“你就不能有点危机感？”
陈闲睁开一只眼：“我有啊。”
“你有什么？”
“我有胖橘。”
胖橘抬起头，看了小九一眼，又趴下去了。
小九气得鼎身发抖。
停了一会儿，小九忽然说：“饕餮灵体的事，你没有告诉你师姐？”
陈闲沉默。
“你打算一直瞒着她？”
“等时机到了再说。”陈闲说，“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担心。”
“她已经在担心了。”
“那就再担心一点。”陈闲看了眼师姐的方向声音很轻，“反正，等她突破出窍期，乾元宗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到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说。”
小九没再说话。
鼎身降下来，落在陈闲膝盖上，和胖橘挤在一起。
胖橘睁开一只眼，看了小九一眼，没有把它拍下去。
远处，沐灵鸢站在营地的另一边，看着陈闲的方向。
她身后站着一个天剑宗的弟子，低声说：“少宗主，要不要去跟他聊聊？”
沐灵鸢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她说。
“为什么是明天？”
“今天他累了。”沐灵鸢转身走回自己的营地，“明天再问。”
夜风吹过，带起她的衣角。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