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单------------------------------------------。。韩烈拿着地图在前面领路，队伍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谷前进，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天空。，胖橘趴在他肩膀上，尾巴垂在他胸前，一晃一晃的。。，小九的话，沈清音的眼神，还有那个太虚宫的陆长老看他的样子。一桩桩一件件，乱七八糟地挤在脑子里。“小心。”小九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压得很低。。“前面有灵气波动，不太对。”小九说，“像是某种禁制。”。他正要叫住前面的沈清音——。。是禁制被触发了。，灵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气墙，将队伍一分为二。。胖橘爪子抓紧他的肩膀，尾巴竖了起来。“师姐！”他喊了一声。，沈清音的身影模糊不清。他听见她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断断续续：“陈闲——你在哪——别乱动——”
然后气墙消散了。
就像它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
但陈闲发现，自己不在原地了。
周围的地形完全变了。没有狭窄的山谷，没有遮天蔽日的树冠，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荒原，远处有几棵光秃秃的枯树，像伸向天空的爪子。
“空间挪移。”小九的语气难得严肃，“刚才那个禁制不是简单的气墙，是传送阵。”
“传送到哪儿了？”
“秘境深处。具**置不知道。”
陈闲环顾四周。
荒原上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胖橘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四处张望。
“师姐他们呢？”
“不知道。”小九说，“可能也被传送到别的地方了。也可能还留在原地。”
“跟没说一样。”
“你不废话。”
陈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旁边的枯树上刻了个记号。然后选了一个方向，开始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荒原变成了密林。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陈闲停下脚步。
“有人。”小九说。
陈闲也感觉到了。
不是杀气，是灵气波动。不远不近，就在前面那片灌木丛后面。
他放轻脚步，从侧面绕过去，拨开枝叶——
灌木丛后面有一个人。
白衣染了泥，发丝有些散乱，手里握着青色长剑，剑尖抵在地上，剑身上还沾着妖兽的绿色血液。
天剑宗少宗主，沐灵鸢。
她听到动静，迅速转头，剑尖抬起，对准了陈闲。
两人对视了一瞬。
“……金丹中期的废柴？”沐灵鸢皱眉，似乎认出了他。
“元婴中期的冰块？”陈闲回了一句。
沐灵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闲蹲下来，胖橘从他肩膀上跳下去，蹲在他脚边。
“你也中了那个禁制？”他问。
“嗯。”沐灵鸢收回剑，但没放松警惕，“你一个人？”
“你也一个人？”
沐灵鸢没回答，算是默认。
陈闲左右看了看：“你那群金丹后期的师弟师妹呢？”
“被传送走了。”沐灵鸢的声音很冷，“跟你的队伍一样。”
陈闲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不送。”
他转身就走。
沐灵鸢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
“等一下。”
陈闲回头：“嗯？”
“你一个人，在这个秘境里，活不了多久。”
陈闲笑了：“你是关心我？”
“我是说事实。”沐灵鸢面无表情，“你一个金丹中期，连元婴期的妖兽都打不过。刚才你能活下来，是因为运气好。运气不会一直跟着你。”
陈闲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但他嘴上不饶人。
“那你呢？你一个元婴中期，连元婴后期的妖兽都打不过。刚才你被那头妖兽追着跑，别以为我没看见。”
沐灵鸢的嘴角微微**。
“那是头出窍初期的妖兽。”
“哦，出窍初期。”陈闲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你更打不过了。”
沐灵鸢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胖橘抬起头，看了陈闲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又开始了。
小九在他怀里用神识传音：“你嘴怎么这么欠？”
陈闲没理它。
“一起走。”沐灵鸢说，语气不容拒绝。
陈闲看着她，歪了歪头：“凭什么？”
“凭你对这个秘境不熟，我对这个秘境也不熟。”沐灵鸢面无表情地说，“但两个人活下来的概率比一个**。”
陈闲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他说：“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遇到妖兽你先上。”
沐灵鸢：“……”
胖橘重新趴回陈闲肩膀上。
两人并肩走在密林里。
沐灵鸢走在前面半步，握着剑，目光警惕。陈闲跟在后面，胖橘趴在他肩膀上，尾巴一晃一晃的，看上去不像在秘境探险，倒像在郊游。
“你走的这个方向不对。”沐灵鸢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那边有一头出窍期的妖兽。你往这边走，是往它的方向去的。”
陈闲停下脚步：“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陈闲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向。
“这边？”
“这边有一群元婴期的妖兽。”
“那边？”
“那边是沼泽，里面有食人鱼。”
陈闲转过身，看着沐灵鸢，真诚地问：“你到底走的是哪边？”
“我哪边都没走。”沐灵鸢面无表情，“我被传送过来之后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等我？”
“等有人经过。”
陈闲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其实也不认路。”
“我没说认路。”
“那你刚才说这个方向不对、那个方向有妖兽……”
“我说的都是实话。但实话不代表我认路。”
陈闲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胖橘在他肩膀上翻了个身。
小九在怀里传音：“这女的不简单。脑子很清楚，说话滴水不漏。”
“你还夸她？”
“我说的是事实。”
陈闲懒得跟小九争辩。
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抬脚就走。
“那边是什么？”沐灵鸢问。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选那边？”
“因为那边有光。”
沐灵鸢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处的树冠缝隙里，确实有一线光透进来。
“那可能是出口。”
“也可能是什么妖兽的老窝。”陈闲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沐灵鸢沉默了一会儿，跟了上来。
走了大约两刻钟，地面开始倾斜，像是往地下延伸。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完全消失。
陈闲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萤石，荧光照亮了周围——他们走进了一个地洞的入口。
“要进去吗？”沐灵鸢问。
陈闲探头往里看了看。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深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你有别的路吗？”
沐灵鸢没说话。
陈闲把萤石举在前面，弯腰钻了进去。
地道很窄，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头顶偶尔有钟乳石垂下来。空气潮湿，带着一股霉味。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地道变宽了。
然后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
陈闲停下脚步，看着三个黑漆漆的洞口。
“选哪条？”
沐灵鸢走上来，蹲下来看了看地面。
“左边那条有脚印。”
“什么脚印？”
“人的脚印，但不太新鲜。”
“中间那条呢？”
“没有脚印。”
“右边？”
“也没有。”
陈闲想了想：“走左边。”
“为什么？”
“有脚印说明有人走过。有人走过说明这条路至少能走通。”
“那也可能是死人的脚印。”
陈闲转头看她，真诚地说：“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沐灵鸢面无表情：“我只是在陈述可能性。”
“那走中间？”
“中间没有脚印，可能是没人走过，也可能是有人走了但没留下痕迹。”
陈闲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走哪条？”
沐灵鸢看了他一眼：“你选。”
“我选左边，你说可能是死人的脚印。我选中间，你说没痕迹。我选右边——”
“右边也可能有问题。”
陈闲看着她。
她看着他。
胖橘打了个哈欠。
“石头剪刀布。”陈闲说。
沐灵鸢皱眉：“什么？”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伸出手。石头赢剪刀，剪刀赢布，布赢石头。输的人听赢的人的。”
沐灵鸢沉默了片刻。
“幼稚。”
“那你选哪条？”
沐灵鸢伸出手。
“……石头。”
陈闲也伸出手。
布。
“我赢了。”陈闲笑着说，“左边。”
沐灵鸢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走进左边的岔路。
陈闲跟在她后面，胖橘在他肩膀上晃着尾巴。
小九在怀里传音：“你连天剑宗少宗主都敢耍？”
“我没耍。”陈闲传音回去，“我确实想走左边。”
“那你跟她玩什么石头剪刀布？”
“好玩。”
小九沉默了。
左边岔路越走越宽，最后变成了一个天然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四方方，像是被人为开凿过的。正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禁制。”沐灵鸢停下脚步，“别动。”
陈闲也停住了。
他看向墙壁上的符文，眉头皱起。
小九在他怀里微微发热，用神识传音：“这是个困阵。进来容易出去难。触发条件是……那个铁盒子。”
“你懂这个？”
“不太懂。但能看出来。”
“能解开吗？”
“需要时间。”
沐灵鸢也在观察墙壁上的符文，眉头紧锁。
“天剑宗的功法不擅长阵法。”她说，“你呢？”
“乾元宗也不擅长。”陈闲说，“但我有个……法宝，可以试试。”
沐灵鸢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陈闲蹲下来，假装从怀里掏东西，实际上是让小九靠近墙壁。
小九的鼎身贴着墙壁，上面的符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闪烁。
“这个阵法很古老。”小九传音，“至少是上古时期的。布置它的人修为很高，至少是合体期。”
“能解吗？”
“能。但需要你把灵气灌进去，撑开一个口子。”
“又灌灵气？”
“不然呢？你会画符文吗？”
陈闲叹了口气。
他走到墙壁前，把手掌贴在符文上。
然后，他放出一股灵气，缓缓注入符文之中。
符文闪烁了几下，墙壁上的光芒开始变暗。
沐灵鸢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
“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她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陈闲头也没回，“你也有。比如你为什么一个人走，不带随从。”
沐灵鸢没接话。
陈闲也没追问。
灵气持续注入，符文越来越暗。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墙壁上的光芒彻底熄灭。
石室中央的铁盒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盖子自己弹开了。
陈闲收回手，甩了甩手腕。
“开了。”
沐灵鸢走到石台前，往铁盒子里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枚玉简，还有一柄小剑。
小剑只有巴掌大通体乌黑，没有任何光泽，看上去像一块废铁。
但沐灵鸢的表情变了。
“这是……”她伸手去拿那柄小剑，手指刚碰到剑柄，小剑突然发出嗡鸣，震开了她的手。
沐灵鸢后退一步，手背上多了一道红痕。
陈闲皱眉，走过去，看了看那柄小剑。
“认主的法器？”他问。
“应该是。”沐灵鸢盯着小剑，眼神里有难以掩饰的渴望。
“你想要？”
沐灵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闲伸手去拿那柄小剑。
沐灵鸢皱眉：“小心——”
陈闲已经拿起来了。
小剑在他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沐灵鸢愣住了。
陈闲翻来覆去看了看，在小剑上弹了一下。小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像是在**。
“不认我。”他把它递给她，“可能是你的。”
沐灵鸢接过小剑，依然没有反应。
她皱眉。
“试试滴血认主。”陈闲说。
沐灵鸢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小剑上。
小剑颤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沐灵鸢的表情有些失望。
“可能时机不对。”陈闲说，“先收着吧。”
沐灵鸢把小剑收入储物袋，看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能拿它？”
“不知道。”陈闲耸肩，“可能它觉得我比较帅。”
沐灵鸢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小九在怀里传音：“那柄小剑有古怪。它认出你了。”
“认出我？”
“它身上有上古的气息，可能跟九龙鼎有关。回头再研究。”
陈闲没多问。
他把玉简也拿起来看了看，看不懂，随手递给了沐灵鸢。
“这个你也拿着。”
沐灵鸢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色微微一变。
“写的是什么？”陈闲问。
沐灵鸢没有回答，把玉简收了起来。
“写的是功法。”
“什么功法？”
“跟天剑宗有关。”
陈闲笑了笑:“那正好。归你了。”
沐灵鸢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白拿。”
“我没说你白拿。”
“我会还你这个人情。”
陈闲摆了摆手，往石室的另一头走。
那边有一条窄窄的缝隙，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天光。
“这里可以出去。”他说。
沐灵鸢跟了上去。
从缝隙里钻出去，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山坡，远处能看到秘境边缘的灰色雾气。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闲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出来了。”
沐灵鸢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你这个人。”她忽然说。
陈闲回头:“嗯？”
“跟传闻不太一样。”
“传闻怎么说？”
“说乾元宗清玄峰的峰主是个废物，修炼两百年还是金丹期，只会晒太阳撸猫，什么都不会。”
陈闲想了想:“也没说错。我确实是金丹期，确实喜欢晒太阳撸猫，确实什么都不会。”
沐灵鸢盯着他看了几息。
“你不是什么都不会。”她说，“你身上的灵气，比我还多。”
陈闲笑了笑，没有否认。
远处传来打斗声。是沈清音的声音。
陈闲的表情变了。
“师姐。”他说。
他往打斗声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之前快了许多。
沐灵鸢跟在他后面。
“那是你的掌门师姐？”
“嗯。”
“你喜欢她。”
陈闲脚步一顿。
“你管得着吗？”他说,头也没回。
沐灵鸢没有再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
胖橘在他肩膀上晃着尾巴。
小九在怀里传音:“这女的眼睛挺毒。”
陈闲没回话。
他满脑子都是沈清音的安危。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