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遗体。

胃癌晚期。

殡仪馆。

这几个字眼，砸得妈妈头晕目眩。

她的手一抖，手机“啪”的一下重重摔在茶几上，屏幕瞬间碎裂开来。

她慢慢转动着僵硬的脖颈，视线艰难地落在林建国身上。

“这死丫头……”她的嘴角剧烈地**着，试图扯出一个嘲讽的笑，眼泪却比声音先一步砸了下来。

“她为了气我，居然说自己死了……她怎么不真死了，真死了我还省心了！”

她的话音刚落，那只碎了屏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继父颤抖着手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家属，请你保持冷静。我们现在核对死者信息，林晚星，***号320……”

一长串熟悉的数字从电话里报出，分毫不差。

**继续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核对着我遗体的衣着特征。

“死者被发现时，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旧大衣，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听到这里，妈妈脸上那抹强撑的冷笑彻底崩塌了。

双腿一软，直直地跪瘫在冰冷的地板上。

是啊，这件黑色大衣她应该还有印象吧。

就是五年前，我买的唯一一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

为此，她整整冷暴力了我三个月，骂我不知节俭，只顾自己享受。

后来，那件大衣就成了我整个冬天的标配，穿了整整五年。

袖口确实早就磨破了。

所有的特征，都对上了。

妈妈脸上毫无血色。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继父也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林子聪，站在一旁，偷偷憋住了笑。

怕被爸妈发现，他装作心虚地发抖，嘟囔着：“不可能……肯定是重名，祸害遗千年，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电话那头的警方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语气里带着最后的警告：

“请家属立刻前往市殡仪馆！如果无人认领，我们将按照无名尸的程序进行处理！”

电话挂断。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妈妈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哭。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披头散发地就往外冲。

继父被吓得面无人色，回过神来，硬拽着懒懒散散的林子聪跟了上去。

一家三口，怀着各异的心思，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那个他们从未想过的地方。

我也紧跟着飘了过去。

去往殡仪馆的路上，车里一片寂静。

半晌后妈妈开始小声地抽泣：“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无神地盯着车窗外，眼泪冲刷着脸颊。

“那天她的背那么驼，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我是瞎了吗……”

“我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凶，我要是知道她生病了，打死我也不会让她滚出门外的啊！”

“她那天的眼神毫无生气，我应该早就察觉的！”

她哭得喘不上气来，手攥成拳头不停地捶打着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