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没认出我，因为我戴着口罩，因为五年前那个跟她住同一个宿舍的苏晚，现在比她记忆里瘦了将近二十斤。
经理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讨好，"苏总，真的非常抱歉，这个人不小心……"
苏屿皱了下眉，"行了，重新送两瓶来。"
他说完，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玻璃上，淡淡开口，"把地上的碎片捡干净。"
他不是对我说的，是对经理说的。
但经理转过身，把手里的夹板往我胸口一塞，"你捡，不捡干净今晚工资全扣。"
我蹲下去。
白衬衫的袖口磨在地毯上，碎玻璃混在地毯绒里，不好找。
沈可可站在旁边，用鞋尖踢了踢最大的一块碎片，踢到我手背上。
"哎，动作快点，我要回去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扭头去找苏屿，"走吧，怪瘆的。"
苏屿揽住她的肩，两人往前走。
苏屿的皮鞋从我手边经过，他没看我。
第三章 新债
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钥匙**锁孔，门没开，屋里有声音。
不是弟弟的声音，是我不认识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
屋里站了三个人，把那间不到三十平的房间塞得满当当，茶几翻了，弟弟的轮椅靠在墙角，一个女人坐在弟弟平时睡的床上，翻着什么东西。
她看到我，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你就是苏晚？"
我看了看地上，是弟弟的病历。
"你们是谁？"
"债主。"女人站起来，个子不高，却有一种横冲直撞的气势，"你弟弟苏屿名下有一笔私人借贷，两年前的，四十八万，加利息，现在是六十二万。"
我说，"苏屿名下没有债。"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合同在这儿。"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苏屿本人签字，你是他监护人，连带责任。"
我拿过合同，看了签字日期。
两年前，是弟弟"病情最重"的那段时间，他说不清楚话，手抖，我喂他吃饭，帮他按手印。
六十二万。
我已经还了将近两百万的债，以为早就清了底，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笔。
"合同我看了，"我把文件推回去，"这笔借贷的用途是商业投资，苏屿当时是确诊患者，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合同本身存疑。"
女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这份合同，可能无效。"
她脸色变了，"你别给我玩文字游戏，钱是真借的，你不还，我让你好看。"
"那就去**说。"我把门打开，"现在请出去。"
女人站了一会儿，最后带着两个人出去了，走前踢翻了门口的鞋架。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我蹲下去把鞋一双一双摆好，蹲下去的那一刻，腿有点抖。
不是怕。
是太久没坐着了。
我想起苏屿说的那句话，"她皮实，命硬，扛得住。"
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扛得住。
但我也终于知道了，他从来没打算让我不用扛。
**章 医生的沉默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苏屿的主治医生那里。
不是以家属的身份，是以"核实病情"的名义。
我没有说我知道了什么。
我只是问，"大夫，渐冻症的病人，五年后大概是什么状态？"
医生推了推眼镜，"因人而异，但多数患者五年后……行动会受到严重影响，部分患者已经无法独立呼吸，需要呼吸机辅助。"
"如果一个病人，五年后还能自己走路、说话、拿筷子吃饭，可能吗？"
医生的笔停了一下。
"理论上，极少数病例确实有进展缓慢的情况，但你描述的这种……"他停顿了一下，"需要重新评估。"
我谢过他，出来。
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把整条街晒得发白。
我打开手机，点开苏屿给我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晚晚，药快断了，这个月还差一盒，你想想办法。"
我回了"好"。
然后我去了昨晚那个女人留下的****，打了过去。
"那笔借贷，"我说，"我可以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想怎么谈？"
"我需要知道这笔钱是谁委托你们要的，谁在背后操作的这份合同，你告诉我，我替你们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