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活得快乐最重要

一丝力气。
她哭的是那个十七岁的林悦。她把她留在原地，自己却拼命跑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她用了十五年的时间，把自己活成了别人希望的样子，却弄丢了原来的自己。
哭完了，她反而觉得一身轻松。心里那个堵了几年的东西，好像被泪水冲开了一个口子。她靠在枕头上，眼睛又肿又疼，视野却很清晰。窗外的天居然是深蓝色的，远处有两颗特别亮的星星。
她忽然看清了一个事实：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你快乐吗？
不是别人问你快乐吗。
是自己问自己：我、快、乐、吗？
答案很简单。
她不快乐。
一直都不快乐。
手机震了。凌晨三点，谁会发消息？
是张总发来的微信：“林悦，好好养身体，公司这边的事情不急。副手顶上来了，你安心休养。”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分钟。
“副手顶上来了。”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她在公司这么些年，看到过太多次同样的戏码：一个人倒下了，会马上有人顶上去。地球缺了谁都能照样转动。那间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包括她最信任的下属和上司，最多给她送一束花，送一个果篮，探望一次，然后一切继续。而她用半条命换来的那个职位、那个总监头衔、那份光鲜亮丽的履历，在倒下的一瞬间就被人填上了。
她突然感觉四周的空气特别安静。耳边的滴答声也好像变小了。
不是仪器坏了。是她终于沉静了下来。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没有焦虑、没有心慌、没有担心明天、没有害怕未来。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黑暗慢慢褪成深蓝，又从深蓝褪成浅灰，最后变成一片鱼肚白。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林悦缓缓坐了起来。
她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踉跄着走到窗边。
窗外，这座城市正在苏醒。高架桥上又堵起了长龙，远处的地铁轨道上列车呼啸而过，写字楼的灯一间间亮起来。那些楼里的那些人，大概有很多和她一样，在光鲜的外表之下，藏着千疮百孔的灵魂。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许久。
如果明天我就死去，今天的一切，值得吗？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
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
屏幕的光映在她憔悴的脸上。她的眼睛还红肿着，却在这一刻亮起了一道光。
那是她在十七岁的自画像里才有的光。
滴—滴—滴—滴—
心率监测仪的绿灯还在闪烁，规律而坚定。
她还活着。而活着的人，还来得及重新活一次。
第二章 褪色的奖杯
住院的第三天，林悦的病房变成了花店。
床头柜、窗台、地上，凡是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摆满了花束和果篮。百合、康乃馨、向日葵，一簇一簇挤在一起，香气浓得化不开。林悦靠在枕头上，盯着那些花看。花瓣新鲜饱满，包装纸精致考究，每一束都系着印有公司标志的缎带。
她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束花里插着的卡片。
“祝林总监早日康复—行政部全体同事。”
另一张：“盼您归来—市场部李敏。”
再一张：“林姐保重身体—小周。”
字迹工整，措辞得体，每一张都挑不出毛病。林悦把卡片一张一张码在床头柜上，码成一排。它们躺在那里，像一排列队整齐的士兵，礼貌而疏远。
“林总监！”
病房门被推开，市场部的李敏探进半个身子。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标准的下属笑容。“今天感觉怎么样？我妈炖了鸡汤，我想着医院伙食肯定不如家里的，就给您带了一点来。”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鸡汤的热气升腾起来，在林悦的病号服上落下一层薄薄的湿意。
“谢谢。”林悦说。
“客气什么呀，您是咱们部门的顶梁柱，大家都等着您回去呢。”李敏在床边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哎呀，我十点还有个会。林总监，我得先走了，鸡汤您趁热喝。”
她从进来到离开，前后没有超过八分钟。
林悦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又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鸡汤。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汤炖得很浓，但她尝不出什么味道。不知道是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