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滴——警告！宿主距离OOC红线仅剩三十秒！若不立刻执行‘作精折磨’任务，系统将为您全天候循环播放《高等数学·微积分狂暴精讲版》，音量等级：震耳欲聋！”

冰冷的机械音在林初念的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她看着坐在逼仄阁楼那张断了一条腿的木桌前、正低头用冷水洗着带血绷带的霍宴廷，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燕京市的十二月，老旧城中村的顶楼阁楼简直就是个天然冰窖。寒风顺着没有玻璃的破窗户缝隙疯狂往里灌，霍宴廷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毛衣，宽阔的脊背在昏暗的灯泡下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孤寂感。

他今天去物流园搬了一天的重货，手背上全是擦伤。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系统倒计时像催命的**。

林初念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巴掌拍在摇摇晃晃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哐当直响。她努力让自己的五官扭曲成嫌贫爱富的恶毒模样，尖着嗓子喊道：“霍宴廷！你洗个破布要洗到什么时候？本小姐饿了！我要吃城东***那家‘黑天鹅’的限量版车厘子慕斯！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买！”

水声戛然而止。

霍宴廷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死死盯住她。昏黄的光影切割着他凌厉的下颌线，哪怕落魄至此，这个男人身上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依然让人胆寒。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霍宴廷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温度，“城东距离这里二十公里，公交车已经停运了。”

“我管你怎么去！走着去、爬着去，那是你的事！”林初念双手环胸，下巴昂得高高的，一副不可一世的作派，“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霍家太子爷吗？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就得伺候我！买不到黑天鹅慕斯，你今晚就别死回来！”

霍宴廷定定地看了她三秒，没反驳，只是默默地将湿漉漉的绷带拧干，站起身，拿起门后那件廉价的黑色风衣，一言不发地拉开生锈的铁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初念像个被抽干了气的皮球，瞬间瘫软在破椅子上。

呜呜呜呜……我真该死啊！外面零下五度啊，还飘着雪，他连件羽绒服都没有！黑天鹅慕斯一块要八百八，我微信余额只剩九百块了，那是我准备明天带他去诊所看手的钱啊！

可是我不逼他，系统那个**就要在我脑子里放微积分啊！霍宴廷你个大反派你忍一忍，等你以后东山再起了，千万别把我剁碎了喂狗，我明天一定多接两张商稿，给你买两斤排骨补补你那快要饿没的腹肌……

门外，正准备下楼的霍宴廷脚步猛地一顿。

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斑驳的墙皮，眼底翻涌着极度错愕的暗芒。

那个声音……是林初念的？

没有人在说话，但那个带着哭腔、怂得要命的碎碎念，却无比清晰地直接砸进他的大脑里。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自从他被家族“流放”到这个贫民窟，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听到这个恶毒前女友的心声。

霍宴廷冷笑一声，眸光瞬间冷若冰霜。霍家那些老狐狸，为了彻底摧毁他，连这种装神弄鬼的高科技微型传导设备都用上了吗？故意让林初念在他面前演这种“口是心非”的苦肉计，试图软化他的防线，再给他致命一击？

“演技太拙劣了。”霍宴廷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既然他们想玩，那他这个“废人”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半小时后，城中村外围的昏暗小巷。

霍宴廷并没有去什么城东***，而是双手插兜，冷漠地站在巷子深处。在他面前，三个染着黄毛、手里拎着棒球棍的混混正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以前在商场上被霍宴廷整得差点**的暴发户之子，王腾。

“哟，这不是我们燕京市曾经只手遮天的霍大少爷吗？”王腾嘴里叼着烟，用棒球棍肆无忌惮地戳着霍宴廷的胸口，笑得极其猖狂，“听说你被霍老爷子赶出家门，连条狗都不如了？大半夜的在这儿晃悠什么呢？捡垃圾啊？”

霍宴廷微微垂下眼睫，掩盖住瞳孔深处足以将人凌迟的杀意。

他今晚出来，本就是为了处理这些像**一样跟了他几天的杂碎。只要他一个手势，隐藏在暗处的顶级雇佣兵就会在三秒内扭断王腾的脖子，并伪造成**互殴的意外。

“滚。”霍宴廷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还**搁这儿装大爷呢！”王腾被他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瞬间激怒，仿佛又回到了曾经被霍宴廷在谈判桌上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时刻，“老子今天非要打断你两条腿，让你跪在地上给我**！给我上！”

就在霍宴廷藏在袖口里的手指微微弯曲，准备下达格杀指令的瞬间——

“住手！你们这群不长眼的**，统统给我放开那个提款机！”

一道清脆却明显带着颤音的女声突然在巷子口炸响。

霍宴廷猛地转头，深邃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林初念穿着一件粉色的珊瑚绒睡衣，外面胡乱裹着一件军大衣，手里高高举着一瓶防狼喷雾，像只炸毛的仓鼠一样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她跑得太急，脚下的棉拖鞋还掉了一只，白皙的脚丫踩在冰冷的雪地里，冻得通红。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这群人花臂看着好吓人啊！这可是法治社会，他们怎么敢拿棍子**啊！

霍宴廷你个战五渣，你平时对我冷着脸的王霸之气呢？你倒是跑啊！你要是被人打残了，未来谁去**霍家，谁来给我发遣散费啊呜呜呜……

林初念内心的尖叫声像开了120分贝的喇叭，在霍宴廷的脑海里疯狂回荡。

霍宴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如果说之前的读心术还可以解释为霍家的阴谋，那眼前这一幕又算什么？她明明怕得连拿喷雾的手都在剧烈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为什么还要冲出来挡在他这个“废人”面前？

“***谁啊？”王腾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林初念，顿时爆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林家那个嫌贫爱富的破落户千金林初念吗？怎么，你不是早就把这丧家犬踹了吗？现在在这儿演什么贞洁烈女？”

林初念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作精的架子，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王腾：“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本小姐的闲事？霍宴廷现在是我养的狗，他欠我八百块的慕斯还没买，除了我，谁也不准碰他一根手指头！你们现在立刻给我滚，不然我手里的‘超强力化骨水’可不长眼！”

说着，她双手握住防狼喷雾，闭着眼睛一顿狂按。

“哧——哧——”

由于过度紧张，喷雾的方向完全偏离了目标，呲了旁边的红砖墙整整一面。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啊啊啊啊啊啊按歪了！林初念你个蠢货！完了完了，这下要被这群混混打成肉泥了！系统你个***，你发布的什么破任务，我要死在这里了！

王腾看着墙上的喷雾水渍，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随即脸色变得极其狰狞：“臭**，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非要跟这废物同生共死，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收拾了！把她给我按住！”

两个黄毛混混立刻扔掉烟头，狞笑着朝林初念扑了过去。

林初念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本能地闭上眼睛，一把抱住了身旁霍宴廷的腰，将脸死死埋进他单薄的胸膛里。

霍宴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呜呜呜，早知道就不逼你出来买蛋糕了……

女孩柔软的身体带着温热的馨香，猛地撞进霍宴廷冰冷的怀抱。那一瞬间，霍宴廷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早已被背叛和算计冻结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出了一道裂痕，滚烫的岩浆顺着裂痕疯狂涌出。

她不是在演戏。

她是在拿命护着他。

霍宴廷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原本死寂的黑眸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令人胆寒的偏执狂热。

“找死。”

霍宴廷低哑的嗓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他没有推开林初念，只是单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在背后打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战术手势。

就在两个黄毛的手即将碰到林初念的瞬间——

“叮铃铃！叮铃铃！”

王腾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响了起来。专属的刺耳铃声让他动作一顿，那是他父亲的专属铃声。

王腾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喂，爸，我正忙着教训……”

“教训***头！你个**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活**？！”电话那头传来王父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伴随着砸东西的巨响，“就在刚才！一分钟之内！我们王家所有的资金链被全部切断！瑞士银行的账户被直接冻结！**局的人已经冲进公司大门了！对方指名道姓说你动了不该动的人！你现在立刻给我跪下磕头认错，否则我们全家今晚就得去跳海！！！”

“吧嗒。”

王腾的手机直接砸在了雪地里。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惊恐万分地看着被林初念抱在怀里、依然面无表情的霍宴廷。

那双深渊般的黑眸里，没有落魄，没有恐惧，只有高高在上的、看死人一般的冷漠嘲弄。

“扑通！”

王腾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对着霍宴廷和林初念的方向疯狂磕头：“对不起！姑奶奶对不起！霍少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求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拉起两个同样吓傻的黄毛，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林初念悄**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这群人脑子有病吧？接了个电话就吓跪了？难道……是我刚才那句‘化骨水’把他们镇住了？我靠，原来燕京市的***这么好骗的吗？！

霍宴廷听着脑海里那欢脱的吐槽，感受着怀里女孩逐渐放松的身体，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弧度。

他脱下身上那件廉价的风衣，不由分说地将林初念裹了个严严实实，甚至连脑袋都罩了进去。

“走吧，回家。”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

“那……那慕斯蛋糕……”林初念从宽大的衣服里探出半个脑袋，弱弱地问。

“店关门了，明天买。”霍宴廷顺势牵起她冰冷的手，不容拒绝地塞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两人渐行渐远，踏碎了一地积雪。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老旧的**楼里，巷子深处的黑暗中，才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几个西装革履、气息冷冽的身影。

为首的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对着隐藏在衣领下的通讯器低声汇报：“霍总，王家已经全面破产清算。另外，董事局那边的‘收网行动’已经部署完毕。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将那几个老家伙踢出局，您随时可以重回霍氏集团总裁之位。”

通讯器里传来霍宴廷低沉、慵懒，却透着病态占有欲的声音：“收网计划推迟。通知下去，明天早上八点，让‘黑天鹅’的法国主厨，带着最高级别的烘焙设备，秘密滚到城中村来。”

特助一愣：“霍总，您这是……”

“急什么。”顶楼阁楼里，霍宴廷站在窗前，看着正在破旧水槽边笨拙地给他熬姜汤的林初念，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墨色，“我还没看够我的小作精，为我拼命的样子呢。”

既然她自己撞进了他这个深渊。

那就，永远别想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