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穿越成弃妃后,我靠医术封了后  |  作者:白水糖粥  |  更新:2026-04-30

槐安坊,楚家后宅,正院。

天光未透,廊下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映在青砖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王氏坐在妆台前,一手拈着象牙梳,一手扶着发髻,一下一下地梳。铜镜映出她保养得宜的脸,三十五六的年纪,眉眼间还残存着几分清秀。

她今天得起早。

昨夜三更,废院那边断了气,验过的婆子说"走了"。报信的丫鬟跪在门口哭,她皱了皱眉,只吩咐了一句:"按规矩办。"

楚家的规矩——被休弃的嫡女,不上族谱,不入祖祠,不停正堂。棺木从角门出,薄葬了事,丧礼一切从简。

她已经安排好了。天亮之后让两个婆子把棺材从废院灵棚抬出来,走后巷角门,城南义地一埋,这事就了了。

至于名声?一个被休弃的弃妇,善妒无才不孝的罪人,死了也是命薄。京城的人说几天闲话也就忘了,楚家的脸面保得住。

王氏想得很妥帖。

梳子从鬓角划过,发丝顺滑如缎。她满意地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正要换一支簪子——

"夫人!夫人——!"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丫鬟劈了尖的嗓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又拼命喊出来的那种——

"夫人!大小姐——大小姐活了——!"

象牙梳从王氏手中滑落。

"啪嗒"一声,磕在妆台边沿,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她没去捡。

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脸色不是一点一点变的,是"唰"地一下,血色全褪干净了,白得像妆台上的粉盒。

活了?

怎么可能?

被休那晚,楚昭宁被靖王一纸休书送回楚家,浑身狼狈,眼里无光。她去的时候,那个被休弃的女人正坐在灯下发呆,像一具没了魂的壳。

她说:"宁儿,喝碗汤压压惊吧。"

楚昭宁没说话,接过来就喝了。

那碗汤里有两层药。一层让人脉息微弱、近似假死——喝了之后呼吸几不可察,心跳微弱到贴着胸口都听不清,连大夫都诊不出活气。另一层是慢性毒,缓慢侵蚀脏腑,三四日之后,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

她原以为,楚昭宁会"病死"。毫无痕迹地病死。最多落个命薄的名声,谁也不会疑心旁的。

可她活了?

王氏的手指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一个激灵,才回过神来。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惊惶一层一层剥下去,像剥掉一张不合时宜的面具。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铜镜里已经恢复了那个从容持家的当家主母——眉眼端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让她进来。"

报信的丫鬟跌跌撞撞进了门,扑通跪下,话都说不囫囵:"夫、夫人,废院那边……小翠来报,说大小姐从棺材里坐起来了,还、还说话了……"

话没说完,王氏身边的心腹婆子周嬷嬷已经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丫鬟肩头:"胡说什么!大清早的嚼什么舌根!"

丫鬟吓得直哆嗦,缩在地上不敢抬头。

王氏站起身,声音不急不缓:"去废院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闭紧嘴。就说——先前是大夫诊错了,是假死。谁敢乱嚼舌根,发卖。"

周嬷嬷应声而去。

王氏站在妆台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把摔断了的象牙梳。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方帕子,仔细擦了擦手——方才攥梳子的时候,掌心沁了一层冷汗。

帕子蹭过袖口内侧,那里有一小片褐色的药渍,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把帕子叠好,塞进袖中。

然后她换了身衣裳,素净的,得体的,像是守了一夜丧该穿的样子。袖口那片药渍被新衣裳遮住了,但她知道它还在。

楚昭宁披着那身暗红寿衣,一步一步走进了内宅。

倒春寒的风灌进寿衣领口,冰得她打了个寒噤。这具身体太虚了,三天没进一滴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沿途的下人看见她,像见了鬼一样。扫院子的丫鬟尖叫着扔了扫帚,拔腿就跑;搬柴的婆子腿一软跪在地上念****;浇花的小厮手一抖,整桶水扣在自己脚上,却浑然不觉。

尖叫声、下跪声、念经声,此起彼伏。整个后宅像炸了锅一样乱成一团。

楚昭宁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正院。

正院门口,周嬷嬷已经候着了,身后站着四五个婆子,显然是来拦人的。她脸上堆着一层笑,眼里却是警惕和审视:"大小姐,您身子还虚,先回院里歇着吧,夫人为您备了——"

"让开。"

两个字。声音嘶哑,但语气里的冷硬让周嬷嬷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昭宁已经侧身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正堂的门敞着。

王氏站在台阶上,鬓发抿得一丝不苟,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她看见楚昭宁进来,脸上的表情变化堪称一绝——先是惊,然后是怕,然后是心疼,最后定格在一种恰到好处的"喜极而泣"上。

"宁儿——!"

她快步走**阶,双手张开,朝楚昭宁扑过来。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地掉,声音里带着颤:"宁儿,你可吓死母亲了!母亲这三日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就怕你有什么好歹……"

她一把抓住楚昭宁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再跑了似的。

楚昭宁没有挣开。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瓷像,冷漠而苍白。但她没有看王氏的脸——她在看王氏的眼睛。

王氏嘴上喊"吓死",眼里却是怕。

不是怕她死了,是怕她活了。

然后楚昭宁闻到了一股气味。

很淡,混在桂花脂粉香里,几乎分辨不出。但楚昭宁分辨出了——苦中带甜,甜中有涩。

原主死前喝下的那碗"安神汤",就是这个味道。

一模一样。

气味从王氏的袖口飘出来。云锦袖口,绣着海棠纹,精致体面,但袖口内侧有一小片褐色的药渍——和新换的衣裳不匹配,像是里衣没来得及换,药味从内层渗了出来。

王氏还在哭,还在说,声音里满是心疼:"宁儿,你怎么就……大夫都说……"

她说了半句,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楚昭宁没有在哭,没有在发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这双被她握着的手,冰冷而僵硬,像握着一块石头。

她抬起头,对上了楚昭宁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泪,没有怕,没有任何一个死里逃生的人该有的情绪。

只有冷。

一种让王氏后背发凉的冷。

楚昭宁看着她,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母亲的袖口,好香。"

王氏一愣。

楚昭宁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像我死前喝的那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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