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影灯。

楚昭宁抬起头，看见了那盏无影灯。

它悬在头顶，亮着，发出一种冷白色的光，均匀地铺洒在下方。那种光她太熟悉了——十五年手术生涯，她每一天都在这种光下工作。它不刺眼，不炫目，只是冷静地、忠实地把手术区域的每一个细节照得纤毫毕现。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

手术台。

不锈钢台面，铺着无菌单，两侧有器械托盘架和**屏风。台面微微泛着冷光，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再往右——器械柜。

透明的玻璃门，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手术器械：持针器、组织剪、线剪、血管钳、拉钩、探针……每一件都安安静静地躺在消毒盒里，像是刚从医院的器械室搬过来的。

再往左——药品柜。

更大的柜子，分了三层。她走近两步，隔着玻璃看清了上面的标签：抗感染药、解毒药、止血药、***、急救药……每一层都分了格，每一格都标了名称和剂量。

最里面——一台监测仪。

屏幕暗着，但外壳上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像一只有节奏地眨动的眼睛。旁边还有一台更小的设备，她看了一眼型号——简易X光机。不是她上辈子用的那种高端CT，但足以做基础的影像检查。

楚昭宁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这间房间不大，大概三十平米。四面墙壁是某种光滑的白色材质，干净到没有一丝接缝。地面是灰色的防滑地砖，和医院手术室的一模一样。角落里有洗手池，墙上挂着无菌手套和口罩的架子。

这里不是仙府。

不是什么灵泉空间、灵田仓库、修炼洞天。

这是一间极其完整的小型手术室。

楚昭宁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她上一秒还在楚家旧院里等死，下一秒就站在了一间手术室里。

这间手术室从哪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和那枚医纹有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

但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她发现自己的肩膀在松弛，心跳在变稳，呼吸在放缓。这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安全感，像一个战士回到了自己的阵地。

不管这里是什么——它是她的手术室。

她熟悉这里的一切。

就在这时，面前的墙面忽然亮了。

一行字浮现在白墙上，字体简洁，像医院叫号屏上的那种：

医疗空间：临渊医室

剩余能源：灵石3

当前宿主生命体征：危险

楚昭宁盯着那三行字，快速提取关键信息。

临渊医室——这是这个空间的名字。临渊，如临深渊。有意思，不知道是谁起的名，但贴切。她现在的处境，确实是如临深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灵石3——这是能源。灵石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剩余"两个字说明它是消耗品，用完就没了。

当前宿主生命体征：危险——这个她不需要系统提醒，她自己清楚。

她走到墙边，伸手触碰那几行字。指尖碰到墙面的瞬间，更多的信息浮现出来：

空间规则

一、空间启动、治疗、监测均消耗灵石能源

二、室内器械不可带出空间

三、活人可被引入空间，死者不可

四、空间宜在密闭、无人窥见时使用

五、救人成功可获功德值，功德值可转化为灵石

楚昭宁一条一条看完，在心里快速整理：

第一，灵石是硬通货。每次启动空间、做治疗、开监测仪，都要消耗灵石。她只剩三颗。三颗灵石能撑多久？能做几次手术？她不知道，但肯定不多。

第二，器械不能带出空间。这意味着她不能用空间里的手术刀在现实里给人做手术，也不能把现代药品分发给病人。她只能在空间内部使用这些资源。

第三，活人可入，死人不行。这条规则看似简单，实际很关键——她只能救还活着的人。如果病人已经死了，空间就帮不了忙。

**，要在密闭无人处使用。这条是安全规则。空间的出现显然不能被人看到，否则她会被当成妖孽。

第五，救人获功德，功德换灵石。这是一套正循环系统——救的人越多，灵石越多，空间能用的次数越多。

楚昭宁看完所有规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苦笑了一下。

这不是"金手指无敌"。

这是只剩三颗电的ICU。

三颗灵石，她要用它们自救、救人、攒更多的灵石。每一颗都得花在刀刃上，容不得半点浪费。

她没有继续感慨。

时间不等人。

她走到监测仪前，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了，跳出一连串数据。她扫了一眼——比她自己手动检查的结果更详细、更精确，也更坏。

心率：42次/分，频发室性早搏。

血压：78/50mmHg，休克边缘。

血氧饱和度：82%，严重低氧。

肝功能指标：异常升高，约正常值的三倍。

肾功能指标：肌酐偏高，肾损伤初期。

心肌酶谱：显著升高，心肌持续受损。

毒物检测：检出未知慢性毒素，已广泛分布于心、肝、肾、神经组织。

楚昭宁盯着最后一行，脸色变了。

毒已经伤到心肺和肝肾。

不是某一个脏器，是四个最重要的脏器同时受损。心脏在衰竭，肝脏在肿大，肾脏在报警，肺里的氧气交换效率低得可怕。

她之前的判断没错——最多再撑三五日。

但现在她有了这间手术室。

楚昭宁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下去。恐惧、焦虑、荒诞感……统统压下去。

她是外科医生。

手术台上不需要情绪，只需要判断和手。

她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灵石数：3。

三颗。

够不够救自己一条命，她不知道。

楚昭宁盯着监测结果，低声说了一句：

"只能先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