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之后，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整个项目文件夹加密后上传到我私人的云存储空间。
这是我从实习生时期就养成的习惯——所有重要文件，本地存一份，云端存一份，每周五下班前再打包一份发到自己的私人邮箱。
三重保险。
也许有人会觉得我偏执。
但跟着妈从小吃过的那些亏，让我比谁都清楚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你什么时候会被人从背后捅一刀，你永远不知道。
第二件事——
我开了一个无痕浏览窗口，登录了一个叫“深潮”的行业分析社区。
输入用户名“清辞”，密码，二次验证。
这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三年前开始在这个平台上写东西。最初只是记录自己对市场的一些判断和复盘笔记。后来写着写着，关注的人越来越多。
到现在，“清辞”在深潮上有十七万粉丝，每篇分析的平均阅读量超过五十万。
有好几家头部对冲基金通过平台私信联系过我，想高薪聘请“清辞”做外部顾问。
我全部拒绝了。
没有任何人知道“清辞”是我。
包括陆晓曼。
今晚，我用“清辞”的账号发了一篇新文章：《欧洲封测赛道的隐秘拐点——以斯特林为样本的产业链分析》。
内容全部基于公开数据和公开报告，没有一个字涉及鼎盛的内部信息。
但分析的角度和深度，是我在天枢计划中磨出来的副产品。
这篇文章不是为了炫技。
是为了在行业里埋一颗种子。
发布完成。
点击量在十分钟内破了一万。
评论区已经开始讨论——
“清辞又出新文了，上次推荐的那个标的已经翻了三倍。”
“请问清辞大神什么时候开付费专栏？”
“有人知道清辞到底是谁吗？我怀疑是某个顶级机构的首席分析师。”
我关了页面。
靠回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微弱的应急灯。
这是我的*计划。
如果有一天，鼎盛真的容不下我——
“清辞”就是我的退路。
但我不想走退路。
我要的是正面战场上的胜利。

周三晚上，行业协会在临海半岛酒店办了一场年度投资论坛的答谢酒会。
鼎盛作为协办单位，各部门派了代表出席。
赵总监点了我和另外两个同事一起去。
“多露露脸，认识认识人。你们年轻人需要积累行业人脉。”
他的本意是好的。
但他不知道，那天晚上，方琳也在。
酒会在半岛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香槟塔，着装要求是商务正装。我穿了一件自己用两个月工资买的黑色修身西装裙，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没戴任何首饰。
人群里全是各大投资机构、银行和上市公司的中高层，我端着一杯气泡水，跟几个认识的同行在角落里聊天。
然后方琳出现了。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脖子上挂着一套我一年工资都买不起的祖母绿项链，挽着一个同样穿金戴银的中年女人，在人群里笑着寒暄。
她看见我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不到半秒，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来。
那个笑容我太熟了。
不是善意的笑。
是猫看见了没处跑的耗子。
“哎呀，佳慧姐，你看，那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姑娘。”
方琳挽着她的朋友，径直朝我走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三四米范围内的人都能听见。
“就是她，我们家正霆当年年轻不懂事留下的……那个。怎么说呢，也算是我们老周家的一个遗落吧。小姑娘自己也不容易，也挺努力的，在公司做一个小分析师。”
她笑得很体面。
每个字都在给我钉标签——私生女，被遗弃的，靠施舍活着的。
周围的人投来各种眼神。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我端着气泡水，纹丝不动。
“方女士，”我开口了，声音刚好能让同样范围的人听见，“首先，纠正您一个常识性的错误——我不是私生女。我父母是合法结婚后生的我，也是走了合法程序离的婚。其次，我不是小分析师，我是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分析师，目前正在主笔集团一个S级的跨国合作项目。如果您对这些基本事实还有疑问，我建议您回去查查民法典和公司内部的职级体系。”
方琳的笑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