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诉我，她猜到了。
十四年了。
沈佩兰对那个男人的事，了如指掌。
她只是从不提。
“妈，不管是不是他，我都能处理。”
“知予。”
妈叫了我一声。
她放下擀面杖，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上有面粉的白痕和常年劳作的薄茧。
“如果真不行，就不要在那个公司待了。工作丢了可以再找，妈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证明任何事。”
“妈，我不是在证明任何事。”
我反手握住她。
“我是在保护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她看了我半晌，叹了口气。
“你从小就犟。”
“像你。”
她笑了一下，又开始擀面。
离开花店的时候，我在车里坐了五分钟。
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好，请问是城西***吗？我想查一下花圈配送单的物流记录。”
追到底，才能掐断源头。

周一。
下午两点，梁副总——不对，周正霆的秘书小吴给我发了一条内部消息。
“沈分析师，周副总请您下午三点到公司对面的那家意面馆见面，讨论天枢计划的事。”
工作约谈。
不是以父亲的身份，是以副总裁的身份。
三点整，我到了意面馆。
周正霆已经在角落的位置坐了，面前一杯美式，没动。
他比前两周瘦了不少，衬衫领口显得有些空，但坐姿依然挺拔，目光也重新恢复了公司里那种惯有的精准和锐利。
没有寒暄，没有提任何私人的事。
他翻开了一个文件夹，直接进入正题——
“天枢计划你现在的整体分析框架说一说。”
我调整了一下状态，用最简洁的语言阐述了我的核心思路。
宏观层面：欧洲芯片法案带来的结构性机遇窗口，以及中国资本在这个窗口期进入的时间敏感性。
中观层面：斯特林在封测领域的技术壁垒和专利护城河分析。
微观层面：投资架构设计，包括股权比例、退出机制和对赌条款的初步方案。
他听完，没有立刻评价，而是连续问了六个问题。
每一个都刁钻，每一个都直插报告最薄弱的环节。
技术路线的可替代性？供应链中断的极端情景测试做了没有？欧洲当地工会的态度和历史上中资并购的失败案例研究了几个？
我一个一个地回答，有些答得扎实，有些确实还有缺口。
他把文件夹合上。
“思路不错。有几个分析角度比我预想的更大胆，也更有前瞻性。”
他终于给了第一句正面评价。
“但是，”话锋一转，“风险评估部分必须做到滴水不漏。尤其是欧洲那边的**法规和文化差异，一定要把最坏的情况算进去。报告不是用来给领导看亮点的，是用来帮决策者避坑的。”
“明白。”
“下周五之前，完整初稿给我。”
“可以。”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这个项目对集团非常重要。对我们部门，对你个人的职业发展，都是一个很重要的台阶。”
顿了顿。
“最近……辛苦了。专心做好工作，其他的事，别想太多。”
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三个字里装了多少东西，他知道，我也知道。
这算什么？安抚？承诺？还是撇清？
“我会的，周总。”
我公事公办地回答。
走出意面馆，我揣着满肚子的复杂情绪。
他终究是我的上司。
也终究是我血缘上的父亲——尽管这个身份对我来说，虚得像一张过期的支票。
在天枢计划上，我们的利益暂时重合了。
但这种重合能撑多久？
方琳会让它撑多久？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进入了“封闭模式”。
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没离开过工位。
晓曼说我活像嵌进了屏幕里。
斯特林公司的财报数据、技术***、历年董事会决议公告——我一页一页地啃，用荧光笔把关键数字全部标出来，录入自己搭建的分析模型。
几个通宵之后，模型跑出了第一版结果。
不够好。参数还需要校准，几个假设条件太乐观了。
推翻，重来。
第二版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公司里空无一人。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有我工位上的台灯和屏幕还亮着。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保存完所有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