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恨不得把整个九渊的地火都搬到她脚下。"
姜素卿晃了晃碗。
"这回魂汤是殿下吩咐人炖的，姐姐跪下求我一声，我就赏你喝。"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喝。"
厉寒渊的声音骤然降温。
"沈听雪，你这副宁死不低头的架势，做给谁看？"
姜素卿冷哼一声，手一翻，整碗回魂汤倒进池中。
"手滑了。"
"姐姐骨头这么硬，就继续泡着吧。"
厉寒渊大袖一拂。
池水温度骤降。
冰碴子穿透我的肩膀，暖玉那点热气瞬间被吞没。
我反手摸到后腰的暖玉，指尖碰上去还有一丝余温。
把它抠出来。
当着厉寒渊的面，随手丢入深水区。
石头落入水底，闷闷一响。
厉寒渊整张脸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的心声几乎是在尖叫。
"她把暖玉扔了？连暖玉都不要？"
"她是不是恨我？"
"不……她没发现是我放的。她只是嫌碍事。"
"对，她不知道。"
"那就去噬魂渊吧。那里全是啃食灵魂的饿鬼。她会怕的。以前她多怕鬼，刚来九渊的时候，一只最低阶的残魂路过，她都吓得扑进我怀里抱住我的脖子，哭着喊渊渊救我。"
"她进了噬魂渊一定会害怕。只要她喊我的名字，只要她喊一声，我立刻冲进去把她捞出来！"
他几乎是在自我说服。
"去噬魂渊。"
厉寒渊下令。
"什么时候学会了规矩，再出来。"
我从寒骨池里站起身。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听雪领命。"
头也不回，走向噬魂渊入口。
倒计时五天。
第六章
噬魂渊入口处，石壁上刻满了前人求饶的爪痕。
我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影影绰绰的饿鬼攒动着，发出嘶哑的嚎叫。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九渊的鬼医苍术端着一只药箱走来，四下看了看，压低嗓音。
"沈姑娘。"
我停下。
他从药箱底层摸出一枚发黄的骨符。
"这是我师父留下来的。他生前说过，九星归位那日虚空裂隙会开在九渊东面的归墟崖。这枚符能帮你护住最后一丝魂魄，撑过天火焚身的那一刻。"
我看着骨符。
"你师父怎么知道这些？"
苍术沉默片刻。
"他也曾想离开九渊。"
"没走成？"
"差一步。"苍术把骨符塞进我手里。"他留了这枚符，说若有一天遇到同样想走的人，就替他完成。"
我攥紧骨符。
苍术又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姜素卿前几日去了魔尊的封印阁，偷看了九渊至宝的封印阵法。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她的修为远不够碰那些东西。"
"她要借外力。"
"什么外力？"
苍术摇头。
"我只看到她带走了一卷旧图，上面画的是蚀骨天蛊。"
蚀骨天蛊。
那是九渊最恶毒的禁术。
中了蛊的人，灵魂会被一点点蚕食，最后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只听下蛊者的号令。
"她不会对魔尊动手。"我说。
"你怎么知道？"
"她要的不是杀他。她要的是控制他。"
苍术的表情变了。
我把骨符贴身藏好。
"这件事，不用告诉任何人。"
转身跳下了噬魂渊。
第七章
在噬魂渊里待了三天。
爬出来的时候，我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只剩两截白骨。
拖着残破的灵魂，摔在九殿外的白玉阶上。
厉寒渊端坐在御座上，俯视着我。
他在噬魂渊入口枯坐了三天三夜。
心声困兽一般在我脑中打转。
"为什么不喊我？宁可被饿鬼啃食也不肯叫一声我的名字？"
"你倒是喊啊！从前一只低阶游魂路过，她都吓得缩进我怀里，揪着我的衣襟哭着求我保护。那时候她唤一声，我连命都给她……"
三天里，他亲眼看着我被饿鬼撕咬，却没踏入深渊半步。
固执地等我先低头。
是他亲手教会我的。
求救只会换来更病态的折磨。
我扶着石柱站起来。
一枚玉佩从破烂的袍袖中滑落，砸在玉阶上。
归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