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婉清沉默了很久。
“我签。”
赵扬拽住她胳膊：“你疯了？签了这个那以后——”
“以后什么？”宋婉清甩开他的手，“孩子丢了你说别找了，孩子找回来了你说跟你没关系。你娶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会把小年当亲儿子——”
“我那是——”
“够了。”我说。
他们俩都不说话了。
宋婉清从柜子里翻出户口本，签了委托监护协议。
签字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
“陆远，”她把协议递给我，声音很轻，“对不起。”
我接过来，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在阳台上喊：“陆远！”
我抬头看她。
“小年他……还好吗？”
“死不了。”
我走了。
回到出租屋，小年醒了。
他坐在床上，看见我进来，绷紧的肩膀立刻松了下来。
“爸爸。”
“嗯。”
“你去哪了？”
“办事。以后你跟爸爸住。”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好像在确认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我开始找稳定的工作。
之前跑长途的活太拼，一走十几天，小年没人看。我辞了长途的活，在附近一个物流仓库找了个分拣的岗位。
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月薪四千二。
不多，但够活。
小年没有学上——他已经五岁了，按理该上***。但他的户口在宋婉清那边，转学手续复杂，而且他这个状态，我不放心送他去。
他不说话。
除了叫“爸爸”和“好”，其他几乎不开口。
不跟别人对视，有人靠近就往后缩。
听见大的声响会把头抱住，蹲在地上发抖。
我带他去了趟医院。
儿科医生检查完，把我叫到走廊上。
“孩子身体上的营养不良和外伤在恢复中，但心理问题比较严重。长期的**和恐惧造成了创伤后应激，建议做系统的心理干预。”
“多少钱？”
“心理咨询一次三百到五百，一周至少两次，持续时间不好说，几个月到一两年都有可能。”
我算了下。
一个月光心理咨询就要三四千。加上房租、吃饭、日常开销，四千二根本不够。
“有没有便宜的方案？”
医生看了我一眼：“社区有免费的心理援助项目，但排队很长，而且针对性不强。我的建议是，家长自己先学一些基础的陪伴方法。最重要的是让孩子感覺安全。稳定的环境、稳定的人，是最好的药。”
稳定的环境。稳定的人。
这两样，是我能给的。
我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小年做早饭。
粥、鸡蛋、馒头，轮着来。他吃东西还是很急，我不催他，也不说“慢点”——上次说完他吓得把碗放下了，我才意识到“慢点”两个字对他来说不是关心，是警告。
上班的时候，我把他带到仓库。
仓库主管老周看了看小年，皱眉：“你带孩子来上班？”
“没人帮我看。”
“这地方不安全，叉车来来回回的——”
“我在休息室给他支个角落，他很乖，不乱跑。”
老周看了看缩在我身后的小年，叹了口气。
“行吧。但出了事我不负责。”
小年就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待着，我给他买了一盒蜡笔、一沓白纸。
他画画。
一开始画的全是黑色。
黑色的房子，黑色的人，黑色的太阳。
我没问他画的是什么。
一周以后，画里出现了一个**的小人。
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爸爸。
我把那张画折好，放进钱包里。
林卓来过两次，带着一些保暖衣服和零食。
“这些是我们同事凑的，别嫌少。”
“谢了。”
他蹲下来看小年：“小朋友，还记得林叔叔吗？”
小年躲到我身后，从我胳膊后面露出半张脸，看了林卓一眼，又缩回去。
“别勉强他。”我说。
林卓站起来，压低声音：“那个**案的后续有进展了。卖小年的那伙人是个团伙，目前已经抓了三个。但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没抓到——就是最初把小年带走的那个人。”
“谁？”
“还在排查。但根据现有证据，不像是随机**。小年被拐的时间和地点太精准了，像是有人提前盯上的。”
我想了想。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他卖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