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序上，我们需要她签署一份委托监护协议，或者走**变更监护权的流程。”
我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小年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护工的衣角，眼睛一直盯着我，像是怕我走了就不回来。
“要多久？”
“**走程序，最快三个月。”
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他要一个人待在这个消毒水味的地方吗？
“不行，”我说，“我先带他走，手续我会补。”
“这不合规——”
“张主任，”我看着他，“你干这行几年了？那孩子身上的伤你看见了吧？他在那个山村被打了半年多。解救出来八天，只开了一次口。你觉得把他继续留在这儿，对他好？”
张主任沉默了。
旁边那个年轻**——来找我的那个，叫林卓——这时候开口了。
“张主任，这个案子情况特殊。我可以作为见证人，先做临时安置备案，后续手续我们打拐办协助推进。”
张主任犹豫了半天。
“行。但你一周之内把委托协议拿来，否则我们必须按规定收回。”
我点头。
抱起小年走出福利院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
我脱下外套裹在他身上。
他把脸埋进我脖子里，不说话，不哭，就那么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
搂得那么紧，像怕松手就会掉进深渊。
我在城中村租了个一室一厅。月租八百，家具就一张床一张桌子。
把小年放在床上，他不肯松手。
“爸爸不走。”
我拍着他的背。
“不走。”
他终于慢慢松开了手指。
我去街角买了粥和包子。回来的时候他蜷在床角，眼睛死死盯着门。
看见我进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
“饿了吧？”
他点头。
我把粥端到他面前，他没有用勺子，直接端起碗往嘴里灌，噎得直咳嗽。
“慢点慢点。”
我夺过碗，用勺子一口一口喂他。他吃得很急，每一口都嚼得很用力，嘴角全是粥渍。
“没人跟你抢。”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在那边……吃慢了会被打。”
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一个五岁的孩子，不该说出这种话。
我没再说话，一口一口喂完了整碗粥。
他吃完就困了，缩在被子里，一只手攥着我的衣角，闭上了眼睛。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瘦削的脸。
三年前离开的时候，他圆嘟嘟的小脸上全是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现在两颊凹进去，颧骨都能看见。
我翻开他的袖子。
手臂上一道一道的疤痕，有新有旧。
右手食指少了半截指甲。
我把他的袖子放下来，走到洗手间里，拧开水龙头。
水声盖住了所有声音。
第二天我去找宋婉清。
她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中等装修，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我按门铃的时候，开门的是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身上一股烟味。
“找谁？”
“找宋婉清。”
他上下打量我：“你谁啊？”
“孩子的爸。”
他愣了一下，脸色变了：“你就是陆远？我跟你说，那孩子跟我没关系——”
“赵扬。”
身后传来宋婉清的声音。
她从里屋走出来，两年没见，瘦了，妆画得精致，但眼底一圈乌青。
“陆远，你来干什么？”
“小年的事。我需要你签一份委托监护协议。”
她站在门口，没让我进去。
“监护权的事我已经跟**说过了，我现在的情况……”
“你的情况是不要他了？”
赵扬插嘴：“说话注意点。什么叫不要？你前妻现在是我老婆，那孩子又不是我的——”
“他也不是我的。”我盯着宋婉清，“亲子鉴定你做过，****，排除亲子关系。所以我想问你，他到底是谁的？谁的孩子谁领走。”
宋婉清嘴唇抖了一下。
“陆远，你别这样——”
“你让一个不是我亲生的孩子记住我的电话号码？他被拐走半年多，你知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我找过了！”她突然提高声音，“他丢的那天我报了警，我找了三个多月——”
“然后呢？”
“然后……”她声音低下去，“赵扬说不能再找了，影响我们的生活。”
我看了赵扬一眼。
他躲开我的目光。
“协议你签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