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米饭蒸上了。她用的是最便宜的陈米，但蒸得粒粒分明，软硬适中。碎肉筋用老王送的老卤炖上，那是**传下来的配方，八角、桂皮、香叶、草果，再加上 secret 的炒糖色，小火慢炖两个小时，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素菜是醋溜白菜，用的就是那些捡来的菜叶，但林慧切得细细的，用蒜末爆香，醋溜得酸甜适口，比肉还下饭。
中午十一点，林慧把第一个盒饭摆出来。白色的泡沫饭盒，擦得干干净净，盖子掀开，一半是米饭，一半是醋溜白菜，上面盖着一勺炖得软烂的碎肉筋，浇上一勺浓稠的卤汁，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她在摊位前支了块纸板，用马克笔写上："素菜盖浇饭5元，肉卤饭10元，米饭免费续，汤免费喝。"
然后她就坐在小马扎上，等着。
第一个小时，没人。菜市场的客流从她摊位前经过，都捂着鼻子快步走开——毕竟旁边就是公厕。偶尔有人停下来看一眼，摇摇头走了："这么便宜，能吃吗？"
"肯定是烂菜做的，谁敢吃啊。"
"看着就脏，别吃坏了肚子。"
林慧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她想起晓雅早上塞给她的326块钱，想起房东那张不耐烦的脸，想起纺织厂倒闭那天，她抱着自己的工具箱站在厂门口，看着"纺织厂"三个字的招牌被拆下来，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中午十二点，太阳升到头顶，2平米的摊位像个蒸笼。林慧后背全湿透了，但她没动。她看着那个盒饭，米饭已经开始发干，但她还是把它摆得整整齐齐。
"阿姨，这个饭，多少钱？"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林慧抬起头，看见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个旧书包，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她认出来，这是附近大学的学生，经常在这边捡瓶子。
"肉卤饭10块，素菜5块。"林慧说，"米饭和汤都免费。"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数了数，又放回去，转身要走。
"等等。"林慧叫住他，"你是不是...钱不够？"
年轻人脸涨得通红："我...我就5块钱..."
"5块钱够吃。"林慧拿起那个肉卤饭，又拿起一个空饭盒，从锅里舀了满满一勺醋溜白菜盖在上面，"这个给你，10块钱的饭，收你5块。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年轻人愣住了，眼眶突然红了。他接过饭盒，手在抖："阿姨，我...我饿了两天了..."
"快吃吧，趁热。"林慧又给他盛了碗汤，是早上用鱼骨头熬的，奶白奶白的，撒了点葱花，"不够再来盛，管饱。"
年轻人蹲在摊位旁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吃得太急，差点噎着，林慧递给他一杯水，轻轻拍他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吃...太好吃了..."年轻人一边吃一边掉眼泪，"阿姨，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
林慧别过脸去，偷偷抹了把眼睛。她想起晓雅，想起如果自己的女儿饿了两天，她该有多心疼。
第二个客人是个环卫工大姐，五十多岁，扫了一上午街，脸晒得通红。她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林慧给她尝了口卤肉筋，大姐当场就掏了钱："妹子，给我来一份素的，我带回家给我老伴吃，他牙口不好，这肉炖得烂，他能吃。"
"大姐，您拿肉的，我收您素的钱。"林慧给她打了满满一盒，又盛了碗汤，"您扫街辛苦，多吃点。"
"这怎么好意思..."
"您拿着，以后常来就行。"
第三个客人是个下夜班的保安大哥，四十来岁，穿着皱巴巴的制服，眼睛通红。他买了份肉卤饭，蹲在墙角吃完，把饭盒舔得干干净净，然后走过来，掏出20块钱："妹子，再来一份，我带回家给我闺女。**走得早，我没本事，孩子跟着我受苦了..."
林慧接过钱，给他打了两份，又加了个卤蛋："大哥，这个蛋送您，给孩子补补。"
保安大哥接过饭盒，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妹子，你是好人。"
那天下午，林慧准备了二十份盒饭，只卖出去三份。剩下的十七份，她坐在摊位前，看着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