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秋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离婚证，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低头看着那本绿色的小本子，封面上烫金的“离婚证”三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翻开来，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她和陆深南的合照被剪开了，各剩一半。她的那一半，面无表情；他的那一半，冷若冰霜。七年了。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九岁，她最好的七年，都给了这个男人。换来的是什么呢？一纸离婚证，一个空荡荡的家，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陆深南发来的消息：“车留给你，我打车走。”
林晚秋没有回。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把离婚证塞进包里，转身往公交站走。她不想开他的车，不，是她的车——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那辆白色奥迪归她。但她不想开。那辆车里全是他们的回忆。他开车的时候习惯用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放在她的膝盖上。等红灯的时候会转过头看她，有时候会凑过来亲她一下。她说“好好开车”，他说“你比红灯好看”。
林晚秋的眼眶热了。她仰起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大。她告诉自己，不许哭。为了这个男人，她已经哭够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深南的那天。那是七年前，她二十二岁，刚从大学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陆深南二十八岁，是公司新来的创意总监。他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女同事都在议论他。“听说从4A挖来的，特别厉害。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像明星。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女朋友？”林晚秋没参与讨论。她坐在角落的工位上，低头改一份方案，头都没抬。直到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这个方案是你写的？”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穿着白衬衫，深灰色西装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他的五官很深，眉骨高挺，鼻梁很直，嘴唇薄而锋利。眼睛是极深的黑，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他手里拿着她的方案，翻到第三页，指着一处数据：“这里，错了。”林晚秋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接过来看了看，果然错了。她熬夜到凌晨三点做的方案，数据抄串了一行。“对不起，我马上改。不用改了。”他说，“整体思路不对，重做。”他把方案放在她桌上，转身走了。全程面无表情，没有多看她一眼。
那天晚上，林晚秋加班到十一点。她把方案推翻了重新做，改了又改，最后保存文档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第二天早上，她把新方案发到他邮箱。十分钟后，他回复了：“来我办公室。”
她忐忑地走进去。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她打印出来的方案，正在看。她站在门口，等他开口。他看了大概五分钟，翻到最后一页，放下。“坐。”她坐下。他看着她，目光很平，看不出情绪。“这个方案是你一个人做的？是的。做了多久？昨天一整天，加一个晚上。”
他点了点头。“还行。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我标出来了，你拿回去改。”他把方案递给她，她接过来，看见上面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锋利而克制，每一处都写得很清楚。她翻了一遍，发现他提的意见都很中肯，有些是她没想到的角度，有些是她没注意到的细节。“谢谢陆总。叫陆深南就行。”他说，“以后方案做好先给我看，别直接发给客户。”
从那以后，林晚秋成了陆深南的“重点关注对象”。不是那种暧昧的关注，是很严格的、近乎苛刻的关注。她写的每一份方案他都要看，每一个数据他都要核对，每一句话他都要推敲。他说“不行”的时候比说“行”的时候多得多。有时候她改了三遍他还说不行，她回到工位上委屈得想哭。但她咬着牙改，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她不想让他看不起。
三个月后，她写的方案第一次被他直接发给了客户，没有退回修改。客户回复说“很好，通过”。她看到邮件的时候，差点在办公室叫出来。她站起来，往他的办公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门开着，他坐在桌前，正在打电话。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