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重生:从背叛开始  |  作者:一滴泪不想996  |  更新:2026-04-30
杂役房------------------------------------------,两根白玉石柱高逾十丈,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腾云仙鹤。石柱之间,一块古朴的匾额高悬,“青云宗”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据说出自开派祖师之手,字里行间蕴**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黑压压挤满了人。,都是方圆千里各家族、各城池送来的适龄少年少女。有人锦衣华服,有人粗布**,有人意气风发,有人忐忑不安。他们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怀揣着同一个梦想——踏入仙门,求道长生。,仰望着那块匾额,目光平静如水。。。,他站在这座山门前,满心憧憬,热血沸腾。他以为自己即将踏上一条光明大道,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凡人的命运。,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有多苦,有多冷。,路的尽头等待他的,不是长生,而是一把从背后刺来的剑。“叶玄!叶玄!你想什么呢?”,气喘吁吁地推了他一把。。。圆圆的脸蛋上带着婴儿肥,眼睛不大却亮得跟铜铃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憨直的朝气。,袖口磨出了毛边,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看形状像是塞了好几件换洗衣服和干粮。“你终于来了。”叶玄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李元是他最忠诚的朋友,也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托付后背的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李元陪着他;在他最风光的时候,李元也不曾巴结。
后来他成了玄天宗宗主,李元一直在青云宗做长老,两人聚少离多。但每次他遇到麻烦,李元总是第一个赶到。
再后来,**大战,李元为了给他断后,断了一条手臂。
他欠李元的,太多了。
“我能不来吗?”李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爹把家里攒了三年的灵石都给我了,就指望着我能选上呢!要是选不上,回去非被打断腿不可。”
他说着,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馒头,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叶玄。
“吃不吃?路上带的,还剩下几个。”
叶玄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很硬,很干,没什么味道。
但他吃得很认真。
“你说,咱们能选上吗?”李元一边啃馒头,一边望着山门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听说选上了就是外门弟子,每月有灵石领,有功法练,有丹药吃。我要是能选上,我爹肯定高兴坏了。”
“能。”叶玄说。
“真的?”李元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运气好。”
“运气好?”李元挠了挠头,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但还是很高兴,“那就借你吉言!对了,你呢?你觉得自己能选上吗?”
叶玄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山门内侧的一块巨大石碑上。
灵根测试碑。
那块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据说是一位元婴期前辈以**力炼制而成,只要将手掌按上去,碑上便会亮起光芒,光芒的颜色和亮度代表着灵根的品质。
赤色最下,橙色次之,黄绿蓝靛依次递进,紫色最上。
若是亮起紫光,便是天灵根,整个宗门都会为之震动。
前世,叶玄将手按上去的时候,碑上亮起的是淡淡的黄光——中品灵根,不好不坏,堪堪够用。
也正是这个“堪堪够用”的资质,让他走了整整三千年,才走到渡劫期。
而那些天生紫光的人,往往几百年就能走完他三千年的路。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起点不同,终点便天差地别。
“走吧。”叶玄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哎?去哪?”李元连忙跟上,“选拔不是在山门那边吗?你走反了!”
“不去选拔。”
“啊?!”李元愣住了,“不去选拔?那我们来青云宗干什么?”
“去杂役房。”
李元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杂……杂役房?!”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放着外门不去,去杂役房?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怎么不是人待的地方?”叶玄头也不回。
“我听说了!”李元追上来,急得直跺脚,“杂役房那地方,住的都是没灵根的废物,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吃的是猪食,住的是狗窝,还动不动就挨打挨骂!你……”
“你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叶玄打断他。
“那你还要去?”
“要去。”
“为什么啊?!”
叶玄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元。
李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像是阅尽千帆的老者。
“因为我不想被人注意。”叶玄说。
“不想被人注意?”李元更糊涂了,“来修仙宗门,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吗?你不想被人注意,那来干什么?”
叶玄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李元愣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一跺脚,追了上去。
“行行行,你去哪我去哪!反正我这辈子就跟着你了!”
叶玄嘴角微微上扬。
这句话,前世李元也说过。
那是他们在杂役房认识的第三天,赵天赐来找茬,他挡在李元前面挨了一巴掌。从那以后,李元就跟他说了这句话。
三千年来,从未食言。
“走吧。”叶玄拍了拍李元的肩膀,“不会让你后悔的。”
杂役房在青云宗的后山脚下,是一片低矮破旧的土房。
院墙是用碎石垒的,歪歪斜斜,上面长满了青苔。院门是一扇破木板,门轴都歪了,关不严实,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
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劈到一半的柴火、生了锈的铁锅、缺了口的石磨、几捆发霉的稻草。地上坑坑洼洼,下雨天全是泥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馊味,混着柴火的烟熏气,让人忍不住皱眉。
叶玄站在院门口,看着这片熟悉的地方,心中没有波澜。
前世,他在这里住了三年。
三年里,他受尽白眼,吃尽苦头。但也是在这里,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绝境中生存,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咽进肚子里,变成向上爬的动力。
“这……这就是杂役房?”李元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想象中的杂役房已经很惨了,没想到现实比想象还惨十倍。
“嗯。”叶玄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几个人正在干活。
一个壮实的少年在劈柴,十七八岁,膀大腰圆,一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木头应声而裂。他浑身是汗,但一声不吭,劈得很专注。
孙铁柱。
叶玄认出了他。铁匠家的儿子,天生神力,但灵根是最差的下下品。前世,孙铁柱是杂役房里最能干的人,也是话最少的人。
后来他成了玄天宗宗主,孙铁柱还在青云宗做杂役。他想把孙铁柱接去玄天宗,孙铁柱拒绝了。
“我在这里挺好的。”孙铁柱说,“不用打打杀杀,安安稳稳过日子。”
角落里,一个瘦削的少年蹲在地上磨刀。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衣,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像是院子里的一棵枯树。
莫愁。
据说曾是某个小家族的少爷,家族被灭门后流落至此。在杂役房待了两年,没跟任何人说过超过三句话。
还有一个油头滑脑的年轻人靠在墙根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草,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侯三。
杂役房的老油条,在这里混了五年,什么活都干得最少,什么好处都捞得最快。嘴上功夫一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哟,来新人了?”侯三第一个注意到叶玄和李元,眼睛一亮,从墙根站起来,笑嘻嘻地迎上来,“两位兄弟,欢迎欢迎!杂役房好久没来新人了,可算有点新鲜血液了。”
他伸出手,像是要跟叶玄握手。
叶玄没有伸手。
侯三也不尴尬,把手缩回去,笑容不变:“兄弟怎么称呼?”
“叶玄。”
“叶玄兄弟,一看就是聪明人。”侯三竖起大拇指,“我跟你说,在杂役房混,最重要的不是力气大,是脑子活。你——”
“侯三。”
一个阴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侯三脸色一变,连忙退到一边。
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四十来岁,身材矮胖,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刻薄。
王通。
杂役房的管事,筑基初期修士。
他在青云宗待了二十年,修为一直卡在筑基初期上不去,便被发配来管杂役房。心中有气,便把气撒在这些杂役弟子身上。
“新来的?”王通上下打量叶玄和李元。
“是。”叶玄说。
“名字。”
“叶玄。李元。”
王通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嗤笑一声:“连灵根都不敢测,就来杂役房?你们倒是识相。”
李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叶玄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通从屋里拿出两把扫帚和两块木牌,扔在地上。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青云宗的杂役弟子了。每天卯时起,打扫山门到演武场那条路。扫不完不许吃饭,扫不干净挨罚。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叶玄弯腰捡起扫帚和木牌。
李元也跟着捡起来,脸色发苦。
“还有。”王通指了指院子的角落,“你们住那间。被子自己想办法,别指望宗门给你们发。”
说完,他转身回了屋,砰地关上门。
侯三凑过来,压低声音:“王管事脾气不好,你们别惹他。还有,他那间屋里的东西,千万别碰。上个月有个新人,不小心碰了他的茶壶,被罚跪了一整天。”
“多谢提醒。”叶玄说。
“客气客气。”侯三笑嘻嘻的,“以后都是自己人,互相照应嘛。”
叶玄没有再说什么,拿着扫帚和木牌走向角落的土房。
李元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这地方……真能住人吗?”
门是破的,窗是漏的,墙上有裂缝,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里面有两张木板床,一张歪歪斜斜的桌子,连条凳子都没有。地上满是灰尘,墙角还有蜘蛛网。
“能住。”叶玄把包袱放在床上,开始收拾。
李元叹了口气,也跟着收拾起来。
夜幕降临。
杂役房的灯一盏盏熄灭,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虫鸣声,和风穿过破窗的呜呜声。
李元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叶玄,你睡了吗?”
“没有。”
“你说,咱们真的能在这里待下去吗?”李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我听说,杂役房的人经常挨打。那个王管事,看着就不像好人。”
“怕了?”叶玄问。
“有点。”李元老实承认,“我爹说,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的人,连活着都是罪过。我原来不信,现在有点信了。”
叶玄沉默了一会儿。
“李元。”
“嗯?”
“你信我吗?”
李元愣了一下,然后说:“信啊。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信你信谁?”
“那就好好活着。”叶玄说,“活着,就有机会。”
李元想了想,重重点头:“行,我听你的。”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鼾声渐起。
叶玄却没有睡。
他盘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内视。
十六岁的身体,经脉细弱如发丝,丹田空空如也,没有半点真元。
但他的意识,是渡劫期大**的意识。三千年的修炼经验,三千年的战斗记忆,三千年的丹道、阵道、器道造诣,一样不少。
这就够了。
灵根?天赋?资源?功法?
这些东西,前世他花了三千年才弄明白。这一世,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叶玄开始运转功法。
他没有用青云宗的基础功法,而是用前世自创的“玄天诀”。这门功法是他花了五百年时间,融合百家之长才创出来的,是当世最顶级的功法之一。
但他只运转了第一层。
不是不能运转更高层次,而是不敢。
他的身体太弱了,经脉太细了。如果强行运转高深功法,经脉会承受不住,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
修炼,急不得。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进入他的身体,沿着经脉缓缓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这个过程很慢,像是用一根细管子往池塘里注水。
但叶玄不急。
他知道,修炼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前世他见过太多天才,为了追求速度,根基不稳,最终卡在某个瓶颈,寸步难行。
这一世,他要一步一步来,把每一步都走扎实。
一个时辰后,叶玄睁开眼睛。
炼气一层。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前世,他花了三个月才达到这个境界。
但现在,他只用了一个时辰。
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比前世好,而是因为他知道路怎么走。哪里该快,哪里该慢,哪里该停,哪里该冲——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但叶玄没有继续修炼。
他运转了一门叫做“敛息术”的功法,将修为波动完全压制。
这门功法是他前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的,可以将自身的修为波动完全隐藏,连大乘期修士都看**。
以他现在的修为,当然做不到完全隐藏。但压制到“没有修为”的程度,绰绰有余。
从现在开始,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
一个杂役房里的废物。
叶玄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丝清醒里,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顾长风。
今天在广场上,他没有看到顾长风。但根据前世的记忆,顾长风应该已经来了青云宗,甚至可能已经被内门长老看中。
十六岁的顾长风,炼气九层,上品灵根,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靠天赋走到那一步的。
只有叶玄知道,顾长风的秘密,远不止灵根那么简单。
“这一世……你会走到哪一步呢?”
叶玄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卯时。
天还没亮,杂役房的铜钟就响了。
王通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都起来!都起来!一刻钟之内不到广场集合,今天没饭吃!”
杂役弟子们从各自的土房里钻出来,睡眼惺忪,衣衫不整。
叶玄睁开眼睛,翻身下床。
“叶玄……再睡一会儿……”李元裹着破被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起来。”叶玄拍了拍他,“迟了没饭吃。”
“没饭吃就没饭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叶玄没有惯着他,一把掀开被子。
清晨的山风灌进来,李元打了个哆嗦,哀嚎着爬起来。
“叶玄,你是我亲哥行不行?让我多睡一刻钟……”
“不行。”
叶玄已经穿好衣服,拿起扫帚,走出房门。
李元骂骂咧咧地跟上。
打扫山门到演武场这条路,是杂役房里最苦的活。
路很长,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少说也有五六里。路面铺的是青石板,落叶、灰尘、鸟粪,每天都要扫得干干净净。
青云宗的规定是:外门弟子只管修炼,这些粗活累活,全是杂役的。
叶玄拿着扫帚,不紧不慢地扫着。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扫都很稳。灰尘被轻轻扬起,然后落在路边,不会飞到别人身上。落叶被扫成一堆,整整齐齐。
李元在另一边扫,动作就粗暴多了。扫帚挥得呼呼响,灰尘满天飞,落叶四处飘。
“你能不能轻点?”叶玄说。
“轻点扫不干净啊!”李元理直气壮。
“你这样扫,扫到天黑也扫不完。”
“那怎么办?你有好办法?”
叶玄没有回答,只是放慢动作,示范给他看。
扫帚贴地,手腕用力,不急不缓。灰尘不会扬起,落叶不会飞散,一扫过去,地面干干净净。
李元看了一会儿,试着模仿,效果好了不少。
“嘿,还真是!”李元眼睛一亮,“叶玄,你怎么什么都会?”
“多想想就行了。”叶玄随口说。
他没有说的是,这扫地的技巧,是他前世花了三个月才学会的。那时候没人教他,全靠自己摸索。
扫到一半的时候,麻烦来了。
赵天赐带着几个跟班,从山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上品玉佩,走起路来趾高气扬,像是整座山都是他家的。
“哟,这不是昨天那个不敢测灵根的废物吗?”赵天赐一眼就看到了叶玄,嘴角浮起讥讽的笑。
叶玄头也没抬,继续扫地。
“跟你说话呢!”赵天赐身后的跟班喊道,“聋了?”
叶玄停下扫帚,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赵天赐。
“什么事?”
“什么事?”赵天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扫个地,灰尘都飞到本少爷身上了。说吧,怎么赔?”
叶玄看了一眼赵天赐的衣服。干干净净,一粒灰都没有。
“我的错。”叶玄说,语气平淡,“下次注意。”
赵天赐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叶玄会反驳,会顶嘴,这样他就有理由教训他一顿。没想到叶玄直接认了,态度还这么……无所谓?
“你——”赵天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干活了。”叶玄说完,继续扫地。
赵天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感觉自己在被无视。
一个连灵根都不敢测的废物,居然敢无视他?
“站住!”赵天赐一把抓住叶玄的扫帚。
叶玄停下动作,看着他。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赵天赐的声音冷下来,“我爹是外门长老赵乾,筑基后期修士。你一个杂役房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叶玄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
“我知道你是谁。”
“知道就好。”赵天赐冷笑,“识相的,跪下来磕三个头,今天的事就算了。”
叶玄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赵天赐,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轻蔑。
那是一种……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赵天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发作——
“叶玄!赵公子!”
李元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堆着笑:“赵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叶玄他就是个不会说话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天赐看了李元一眼,又看了看叶玄,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他松开扫帚,拍了拍手,“以后注意点,别把灰尘弄到本少爷身上。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说完,赵天赐带着跟班们扬长而去。
李元松了口气,转头埋怨叶玄:“你疯了?跟他顶什么嘴?”
“我没顶嘴。”叶玄说。
“你那眼神,比顶嘴还气人!”李元急得直跺脚,“你知不知道**是谁?外门长老!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呢?”叶玄反问,“给他跪下?叫爷爷?”
李元语塞。
“放心吧。”叶玄重新拿起扫帚,“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不值得。”叶玄说,“一个杂役房的废物,不值得他花太多心思。今天他来找茬,只是因为无聊。下次他看到更好欺负的,就会忘了我们。”
李元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你这个人,真是……”李元摇摇头,“算了,干活干活。”
叶玄继续扫地,目光平静。
他知道赵天赐不会善罢甘休。前世也是这样,赵天赐第一次来找茬,被他敷衍过去了。但第二次、第三次,一次比一次过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
中午,杂役房开饭。
说是饭,其实就是一锅稀粥加几个馒头。稀得能照见人影,馒头硬得像石头。
杂役弟子们蹲在院子里,狼吞虎咽。
叶玄端着一碗粥,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
“给你。”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个馒头。
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瘦得像根柴火棍,脸上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阿苗。
叶玄认出了她。
前世,阿苗是杂役房里最可怜的人。她没有灵根,身体又弱,干的活却最重。赵天赐每次来杂役房找茬,第一个欺负的就是她。
后来,阿苗被赵天赐失手打死了。
那是叶玄前世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杀心。
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修仙界的残酷,远**的想象。
“我不饿。”叶玄说。
“你骗人。”阿苗眨着眼睛,“你早上就吃了一个馒头,干了一上午活,肯定饿了。”
叶玄看着她,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前世,阿苗也是这样。自己都吃不饱,却总是把东西分给别人。
“你吃吧。”叶玄把馒头推回去,“我够了。”
阿苗犹豫了一下,把馒头收回去,小口小口地吃着。
“你叫叶玄?”她问。
“嗯。”
“我叫阿苗。”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听别人说的。”
阿苗点点头,没有追问。她蹲在叶玄旁边,安静地喝粥。
“叶玄,”过了一会儿,阿苗忽然说,“你是不是会修炼?”
叶玄的手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身上的味道。”阿苗说,“跟我爹以前很像。”
叶玄看了阿苗一眼。
这个小女孩,不简单。
“你爹是修士?”
“嗯。”阿苗点点头,“我爹以前是散修,后来被人害死了。娘也死了。家里就剩我一个。”
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多大了?”
“十三。”
叶玄沉默了一瞬。
前世,阿苗死的时候才十四岁。
“阿苗。”叶玄说。
“嗯?”
“以后有人欺负你,来找我。”
阿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温暖,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好。”她说。
阿苗端着碗走开后,李元凑过来,小声问:“你跟那丫头说什么呢?”
“没什么。”叶玄说。
“她是不是跟你说她爹的事了?”李元压低声音,“我听说她爹是个散修,被人杀了,她一个人逃到青云宗来的。可怜是可怜,但你最好别跟她走太近。”
“为什么?”
“你没看侯三他们都躲着她吗?”李元说,“她身上带着晦气,谁沾上谁倒霉。”
叶玄看了李元一眼,没有说话。
前世的李元,也是这样说的。但后来阿苗出事的时候,哭得最凶的,也是李元。
“吃饭吧。”叶玄说。
下午的活是劈柴。
杂役房后面有一个大柴房,每天要劈够三百斤柴火,供宗门各峰的灶房使用。
这活最累,也最没人愿意干。
但叶玄主动申请了。
“你是不是傻?”李元瞪大眼睛,“劈柴是最累的活,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倒往上凑?”
“劈柴有劈柴的好处。”叶玄说。
“什么好处?”
叶玄没有解释,拿起斧头,走向柴房。
劈柴的好处是——没人看着。
山门那条路,来来往往的人多,随时可能被人注意到。但柴房在后山角落,偏僻安静,一天到晚也没几个人来。
在这里,他可以一边劈柴,一边修炼。
叶玄选了一根碗口粗的木头,放在木墩上,举起斧头。
斧头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炼气一层的真元悄然运转,沿着手臂注入斧刃。
咔嚓——
木头应声而裂,断面光滑如镜。
叶玄看了一眼断面,微微皱眉。
真元控制还不够精细。这一斧下去,力道太大了,要是被人看到,肯定会起疑。
再来。
第二根木头。这次他减少了真元的输出,只用了一成力。
咔嚓——木头裂开,断面还算平整。
还是多了。
第三根。半成力。
这次差不多了。断面看起来像是靠蛮力劈开的,不像用了真元。
叶玄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正式干活。
他一边劈柴,一边控制着体内的真元运转。每一斧都是一次修炼,每一次劈开木头都是一次对真元掌控力的打磨。
这种修炼方式很慢,但很稳。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会发现。
劈了一个时辰,叶玄停下来休息。他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但体内的真元比早上又精纯了几分。
“差不多。”他喃喃自语。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他就能突破到炼气二层。
不快不慢,刚刚好。
他擦了擦汗,继续劈柴。斧头一起一落,木屑飞溅,节奏稳定得像钟摆。
在劈到第三十七根木头的时候,叶玄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感应到了什么。
很微弱,但很清晰——后山深处,有一股灵气在涌动。
前世,他在青云宗待了三年,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后山深处有一条隐秘的灵脉,品质不高,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条灵脉,前世直到五百年后才被人发现。
但现在,叶玄不打算去。
太早了。
他的修为还不够,贸然去后山深处,一旦被人发现,所有计划都会泡汤。
“再等等。”叶玄对自己说。
他重新举起斧头,继续劈柴。
傍晚,干完活的杂役弟子们聚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侯三坐在磨盘上,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草。
“你们听说了吗?外门最近来了个天才,叫什么顾长风的,灵根是上品,被内门长老直接收为弟子了。”
叶玄的手微微一顿。
顾长风。
这个名字,即使过了三千年,依然能让他心中泛起波澜。
“顾长风?没听说过啊。”李元凑过来,“哪里来的?”
“好像是南边一个小门派的弟子,来青云宗交流的。”侯三说,“听说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才十六岁就已经炼气九层了,马上就要筑基。”
“炼气九层?!”李元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侯三啧啧称奇,“人比人气死人,人家十六岁炼气九层,我们十六岁在这里劈柴扫地。”
“那也是人家命好。”有人酸溜溜地说。
“命好?”侯三嗤笑一声,“人家可是上品灵根,你是什么灵根?废灵根?下下品?拿什么跟人家比?”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而且啊——”侯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还听说一件事。”
“什么事?”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这个顾长风,不是一个人来的。”侯三说,“他还有一个姐姐,好像叫什么……柳汐。”
叶玄的手指微微收紧。
柳汐。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前世,柳汐是他的道侣。他以为他们会一起飞升,一起长生。
然后,她把剑刺进了他的丹田。
“***也是修士吗?”李元问。
“好像也是。”侯三说,“不过资质不如顾长风,好像只是中品灵根,没有被内门看上,好像去了外门还是哪里……”
“散修。”叶玄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侯三问。
叶玄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平静地说:“猜的。资质不够入内门,又不愿意做外门弟子受约束,多半是去做散修了。”
“有道理。”侯三点点头,“不过散修的日子可不好过,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固定资源,在外面闯荡,随时可能丢了命。”
“那可不。”李元说,“我爹说了,散修是修真界最惨的,比我们杂役还惨。”
“我们好歹有口饭吃。”有人附和。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叶玄没有再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心中却翻涌着前世的记忆。
柳汐。
前世,她也是散修出身,被人追杀时被他所救。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他三千年来唯一动过心的女人。
然后,她背叛了他。
三百年。她和顾长风暗通款曲三百年,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是他太蠢,还是她太会演戏?
也许都有。
“叶玄?你在想什么呢?”李元推了他一下。
“没什么。”叶玄收回思绪,“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又睡?”李元嘟囔,“你这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叶玄没有理他,起身回了屋。
夜深了。
杂役房的灯一盏盏熄灭。
叶玄盘坐在床上,闭目修炼。
今天劈了一下午的柴,体内的真元消耗了不少,但也因此更加凝实。
他运转玄天诀第一层,引导灵气进入身体,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灵气在经脉中流动,像溪水一样缓慢而稳定。每经过一个穴位,就有一部分灵气被吸收,转化为真元。
这个过程很慢,但叶玄不急。
三个时辰后,叶玄睁开眼睛。
炼气一层,中期。
距离炼气二层还有一段路要走。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三千年都活过来了,还怕多等几年?
叶玄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青云宗的主峰上,隐约可见灯火通明。
那是内门弟子们在修炼,在论道,在追求长生。
而他现在,只是一个杂役房里的扫地人。
但叶玄不急。
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丝意识里,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钟声。
那是青云宗的晚钟,每天亥时响起,提醒弟子们该休息了。
钟声悠远绵长,在山间回荡,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叶玄听着钟声,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三千年,好像一场大梦。
梦醒了,他回到了起点。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走同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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