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局------------------------------------------，叶玄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炼药。，他就悄悄上山采药。清灵草、凝露花、百味果，三种最常见的野生草药，在这座山上遍地都是。没有人会在意它们，就像没有人会在意杂役房里的废物一样。，在叶玄手中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前世的记忆告诉他，清灵草和凝露花的比例不是一比一，而是一比三。多加两分凝露花，药效提升三成，副作用几乎为零。这个配比，是前世一位丹道大师花了三十年才摸索出来的。那位大师把这当成不传之秘，到死都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时候他已经是玄天宗宗主，那位大师的后人为了求他庇护，献上了这本丹方。，这个秘密属于他了。，叶玄自己都吃了一惊。药香比之前浓了三倍，药丸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淡青色，表面隐隐有一层光泽。他拿起一粒放进嘴里，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灵气在胃中化开，温和而充沛，像是有一条小溪缓缓流入丹田。“不错。”叶玄满意地点点头。——六粒留给自己，四粒给阿苗，两粒给李元。，手都在抖。“这……这是什么东西？”他瞪大眼睛，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聚灵散。”叶玄说，“能帮你修炼。你炼的？”李元的声音都变了调。“嗯。你什么时候学的炼丹？”
“以前看过一些书。”
李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把那两粒聚灵散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像是塞进了自己的命。
“叶玄。”李元忽然说。
“嗯？”
“我以后……一定还你。”
叶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前世的李元也说过同样的话，后来他用一条手臂还了。
“不用还。”叶玄说，“好好修炼就行。”
阿苗拿到聚灵散的时候，反应比李元平静得多。她只是把那四粒药丸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叶玄。”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嗯？”
“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叶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笑。
“好。”他说。
半个月后，叶玄的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这次突破比上次顺利得多。聚灵散的药效在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丹田自然而然地扩张，真元从液态变得更加浓稠。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波折，就像水到渠成。
叶玄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条白线，笔直地射出一丈多远，过了很久才慢慢消散。
炼气三层。
距离筑基还有七个境界，距离前世巅峰还有十万八千里。但叶玄不急。他知道，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越扎实，将来走的路就越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劈柴磨出来的。皮肤下面，真元在缓缓流淌，比一个月前浑厚了不止三倍。力量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像是体内住着一头正在苏醒的野兽。
“差不多了。”叶玄喃喃自语。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他就能突破到炼气四层。不快不慢，刚刚好。
他正要继续修炼，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玄！叶玄！”李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叶玄微微皱眉，起身打开门。
李元站在门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阿苗。小丫头的脸色也不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怎么了？”叶玄问。
“赵天赐来了。”李元压低声音，“他带了五六个人，说是要找杂役房的麻烦。侯三说，他每个月都会来一次，专门欺负新人。上次没得逞，这次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叶玄沉默了一瞬。前世的赵天赐也是这样，每个月来杂役房一次，把这里当成他的游乐场。那时候叶玄被他打过、骂过、羞辱过，跪在地上给他擦过鞋。
这一世，他不会让那些事重演。
“走，去看看。”叶玄说。
“你疯了？”李元一把拉住他，“他带了五六个人，你去了不是送死吗？”
“那你说怎么办？”叶玄看着他，“躲在这里？等他走了再出来？”
李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叶玄说，“今天躲了，他明天还会来。明天躲了，后天还会来。你能躲一辈子？”
李元沉默了。
叶玄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向院子。
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杂役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角落里，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不忍，但没有人敢上前。
赵天赐站在院子中央，身后跟着五个外门弟子，个个趾高气扬。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上品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
“人呢？”赵天赐环顾四周，“那个叫叶玄的废物呢？躲哪去了？”
“赵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叶玄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他缓步走到赵天赐面前，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赵天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哟，一个月不见，长本事了？敢自己出来了？”
“赵公子找我，不敢不来。”叶玄说。
“算你识相。”赵天赐收起折扇，在掌心里敲了敲，“上个月的事，本少爷还记得呢。你那个朋友李元呢？让他也出来。”
李元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叶玄身边，脸色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赵天赐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你们两个废物，倒是挺讲义气。行，本少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把折扇插回腰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聚气丹，外门弟子每月才能领一粒的好东西。”赵天赐说，“你们两个，谁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这粒聚气丹就是谁的。”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粒聚气丹，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对于杂役房的废物们来说，聚气丹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一粒就能顶上好几个月的苦修，甚至有可能让他们突破瓶颈，进入炼气期。
李元的脸色更白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叶玄看着那粒聚气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样？”赵天赐笑容满面，“磕三个头，换一粒聚气丹，不亏吧？”
叶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赵公子，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上个月突破到炼气九层，用的就是这种聚气丹吧？”
赵天赐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叶玄说，“聚气丹确实是好东西，但它有一个副作用——服用过多，会在体内积累丹毒。短期看不出什么，但到了筑基的时候，这些丹毒就会变成瓶颈。轻则多花几年时间，重则终身无法筑基。”
赵天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后的几个外门弟子也面面相觑，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若有所思。
“你胡说八道！”赵天赐厉声道，“你一个杂役房的废物，懂什么丹药？”
“我只是随口一说。”叶玄淡淡道，“信不信由你。”
赵天赐死死盯着叶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自己也感觉到了——最近修炼的时候，真元运转越来越滞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经脉里。他以为是修炼太急的缘故，休息几天就好了。但现在听叶玄这么一说……
“你——”赵天赐正要发作，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他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从院门外走进来，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色道袍，袖口绣着一朵青云——那是青云宗内门长老的标志。
赵天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刘……刘长老？”
刘长老没有看他，而是走到叶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叶玄。”
“你怎么知道聚气丹有丹毒？”
叶玄平静地说：“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什么古书？”
“不记得了。”
刘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他转向赵天赐，语气平淡：“回去告诉你爹，聚气丹不要再吃了。你体内的丹毒已经积累了不少，再吃下去，筑基无望。”
赵天赐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刘长老的声音冷下来，“杂役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来这里闹事，外门长老也保不住你。”
赵天赐咬了咬牙，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刘长老，又看着叶玄，大气都不敢出。
刘长老重新看向叶玄：“你跟我来。”
刘长老把叶玄带到杂役房后面的一片竹林里。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说吧。”刘长老背对着叶玄，声音平淡，“你到底是谁？”
“叶玄。青云宗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刘长老转过身，目光锐利，“一个杂役弟子，能认出聚气丹的丹毒？能说出丹毒对筑基的影响？这些东西，连内门的一些长老都不知道。”
叶玄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自己暴露得太早了，但刚才那种情况，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他不说出聚气丹的副作用，赵天赐就会用那粒丹药羞辱他和李元。他可以忍，但他不想让李元跟着他一起受辱。
“我确实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叶玄说，“那本书叫《丹道杂论》，是一位散修写的。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常见丹药的副作用。”
刘长老的眉头微微皱起：“《丹道杂论》？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本书？”
“因为它不出名。”叶玄说，“写这本书的散修没有什么名气，书也只印了几十本，流传不广。我也是偶然得到的。”
刘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你识字？”刘长老忽然问。
“识一些。”
“在哪里学的？”
“小时候村里有个老秀才，教过我。”
刘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的话，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
叶玄当然知道。赵天赐不会善罢甘休，**赵乾更不会。一个杂役弟子，当众揭露聚气丹的副作用，让外门长老的儿子丢了面子——这在赵家父子眼里，就是找死。
“知道。”叶玄说。
“那你还说？”
“赵公子问我的时候，我没有选择。”
刘长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是个实诚人。”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扔给叶玄。
“从明天起，你来藏经阁当差。那里缺一个打扫的杂役，比这里清闲。”
叶玄接过木牌，低头看了一眼。牌子上刻着“藏经阁”三个字，背面有一个小小的阵法印记。
“多谢刘长老。”叶玄说。
“别谢我。”刘长老转身离开，“我是看你有点见识，不想让你被赵家那小子弄死。藏经阁比杂役房安全，至少赵天赐不敢去那里闹事。”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有空多看看书。藏经阁里的书，比你看过的那本《丹道杂论》强多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消失在竹林深处。
叶玄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木牌，沉默了很久。
藏经阁。
前世，他是在进入外门一年后才被调到藏经阁的。在那里，他遇到了青云子，被收为弟子，从此走上了修炼的快车道。
这一世，因为他的选择，一切都提前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叶玄不知道。但他知道，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
他收起木牌，走回杂役房。
李元正在院子里等他，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来：“怎么样？刘长老没为难你吧？”
“没有。”叶玄说，“他把我调到藏经阁去了。”
“藏经阁？！”李元瞪大眼睛，“那可是个好地方！听说那里清闲得很，还有书可以看！”
“嗯。”叶玄点点头，“我走了之后，你照顾好自己。阿苗那边，你也帮我看着点。”
李元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她。”
叶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夜里，叶玄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搬出了杂役房。
他走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只有孙铁柱还坐在门口磨斧头。看到叶玄出来，他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磨斧头。
侯三靠在墙根，嘴里叼着一根草，笑嘻嘻地说：“叶玄兄弟，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咱们啊。”
叶玄没有理他，走出了院门。
阿苗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布包。她把布包递给叶玄，小声说：“给你。”
叶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馒头，硬邦邦的，一看就是省下来的。
“我不饿。”叶玄说。
“你路上吃。”阿苗低着头，声音很轻，“藏经阁在山上，要走很久。”
叶玄看着她瘦小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蹲下身，平视着阿苗的眼睛。
“阿苗。”
“嗯？”
“聚灵散还要继续吃。修炼不能停。”
“嗯。”
“遇到麻烦，去找李元。他帮不了你，就去找刘长老。”
“嗯。”
“等我安顿好了，就回来看你。”
阿苗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回了院子里。
叶玄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沿着山路往上走。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照出一条蜿蜒的路。路的尽头，是青云宗的主峰。那里有藏经阁，有内门弟子，有他前世走过的路。
但这一世，他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叶玄加快了脚步，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