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面的工位------------------------------------------。，她基本熟悉了公司的运作模式，也和部门的同事混了个脸熟。市场部一共十几个人，除了总监赵慧和副总监陈远，其他的都是普通员工，大家相处得还算融洽。，就是对面工位的林远舟。，恰恰相反，他太安静了，安静到几乎不存在。，林远舟准时到公司，坐下来就开始工作。他不参与同事们的闲聊，不吃零食，不刷手机，甚至连上厕所都很少。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去楼下的食堂，十五分钟就回来了，从不在外面多待。，他不会像其他同事那样立刻就走，而是会多待半个小时左右，等公司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收拾东西离开。，让苏念觉得既不可思议又有点毛骨悚然。“他是不是有点社恐？”苏念偷偷问李浩。，一脸神秘：“不是社恐，是他就这样。我来公司两年了，他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二十句？”苏念不敢相信，“两年？对，包括‘你好’‘谢谢’‘再见’都算上。”李浩竖起手指头数了数，“而且每次都不超过三个字。”。，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苏念突然发现他的睫毛还挺长的。“无趣”。“那你们说他‘神奇’，神奇在哪儿？”苏念追问。
李浩正要开口，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去年公司那个差点丢了的项目吗？”
苏念摇了摇头，她才来三天，哪知道这些。
“去年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做了一半，客户突然要换方案。当时整个部门都慌了，因为这个项目价值几百万，丢了的话公司一年白干。”李浩的声音越压越低，“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林远舟一个人，花了一个通宵，重新做了一套方案。第二天早上他把方案交给赵总监，赵总监看完之后当场就拍板，就用这个。最后客户对方案满意得不得了，不仅项目保住了，还多签了两年的合同。”
苏念有些惊讶：“一个通宵就做出来了？”
“对，而且那套方案后来被客户当成了行业标杆。”李浩说着，语气里满是佩服，“但你知道吗？他做完之后什么都没说，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就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后来老板要给他发奖金，他拒绝了，说‘这是我分内的工作’。”
苏念沉默了。
她重新审视了一下对面的林远舟，试图从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身上找到一些“天才”的痕迹。
但依然找不到。
他看起来就像大街上随便一个年轻人，没有那种天才常有的桀骜不驯，也没有那种刻意低调的神秘感。他就是很普通，普通到让你觉得“这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出那种事”。
“还有呢？”苏念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李浩正要说，林远舟突然抬起了头。
苏念和李浩同时闭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情。
林远舟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工作了。
李浩松了口气，在微信上给苏念发了条消息：“下班再说，这个人耳朵太灵了。”
苏念看到消息，差点笑出声来。
下午两点，市场部开周会。
这是苏念入职以来第一次参加部门会议，她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同事们陆续进来，赵慧和陈远最后到。赵慧坐在主位，陈远坐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
“人到齐了吗？”赵慧扫了一圈。
“林远舟还没来。”有人说道。
赵慧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远舟走了进来。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只是朝赵慧点了点头，然后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赵慧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有追究，直接开始了会议。
“本周的重点工作是A项目的推进。”赵慧打开投影，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客户那边的反馈已经回来了，对我们的方案基本满意，但提了几个修改意见。陈远，你负责跟进。”
陈远点了点头：“已经在做了，预计本周五之前能完成修改。”
“好。”赵慧翻到下一页，“另外，*项目的数据分析报告需要在本周四之前完成。这个报告很重要，会直接影响我们下一步的策略。林远舟，你来负责。”
所有人都看向林远舟。
林远舟点了点头：“行。”
就一个字。
赵慧又翻了一页，上面是市场部的业绩数据：“上个月我们的业绩增长了百分之十五，在全公司排名第二。这个成绩不错，但不能松懈。这个月的目标是增长百分之二十，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齐声回答，声音参差不齐。
赵慧又交代了几件事，会议就结束了。
苏念注意到，在整个会议过程中，林远舟始终没有说话，除了那个“行”字。他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很不起眼，但赵慧把最重要的数据分析任务交给了他，这说明他在部门里的地位非同一般。
会后，苏念回到工位，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她负责整理市场竞品分析报告，需要收集五家主要竞争对手的产品信息。这个工作不难，但很繁琐，需要查大量的资料。
她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正忙着，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有一家竞争对手的产品信息在网上能找到的很少，官网上也只是简单介绍，根本不够用。
她正发愁，对面的林远舟突然开口了。
“你要找的那家公司的信息，在行业论坛上有。”
苏念一愣，抬起头，看到林远舟正看着她的屏幕。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什么？”苏念有些惊讶。
“你的搜索记录。”林远舟指了指她的电脑，“你搜索了五次那家公司的名字，但都没找到有用的信息。行业论坛上有一篇深度分析文章，是去年一个行业专家写的，里面有你需要的数据。”
苏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搜索了五次，但林远舟是怎么知道的？他一直在看她的屏幕吗？
“你看得到我的屏幕？”苏念的语气有些不悦。
“你的屏幕反射在我的水杯上。”林远舟指了指桌上的水杯，语气依然平淡。
苏念看了一眼那个水杯——不锈钢的，表面光滑，确实能反射出对面屏幕的内容。
她不知道该说这个人观察力太强，还是该说这个人太闲了。
“谢谢。”苏念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林远舟点了点头，继续工作。
苏念按照林远舟的提示，去了那个行业论坛，果然找到了那篇分析文章。文章里的数据非常详细，正好是她需要的。
她一边整理数据，一边忍不住想：这个林远舟，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在一个通宵里做出行业标杆级的方案，能记住一年前的行业文章，能在喝水的间隙注意到对面的人在搜什么——这种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数据分析师吗？
苏念有一种直觉，这个林远舟，绝对不简单。
但这种直觉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她只能先放在心里。
下班的时候，苏念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发现林远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这很不寻常，因为他通常会在公司多待半个小时。
“今天走得早啊。”苏念随口说了一句。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有事。”
又是两个字。
苏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背上包就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林远舟说的“有事”，是真的有事。
他要回老宅。
林家老宅在江城郊外，开车要一个多小时。林远舟平时很少回去，但今天是家族每月一次的例会，作为族长，他不能缺席。
他走出公司大楼，骑上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骑了十分钟到地铁站，坐地铁四十分钟，出站后又骑了十五分钟的共享单车，才到了一处偏僻的路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少爷。”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林远舟，恭敬地打开车门。
林远舟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忠伯问您今晚想吃什么。”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
“随便。”林远舟说。
司机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少爷的脾气——不想说话的时候，谁也别想让他开口。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林荫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宅子占地极广，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建筑。
林远舟下车，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浇花。看到林远舟进来，老人放下水壶，恭敬地鞠了一躬：“少爷回来了。”
“忠伯。”林远舟点了点头，“人到齐了吗？”
“都到了，在正厅等着呢。”忠伯说着，跟在林远舟身后往里走，边走边说，“今天来了几位老家的长辈，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林远舟的脚步没有停顿：“什么事？”
“好像是关于族里下一代的教育基金的事。”忠伯说，“几位长辈想扩大基金的规模，但需要您签字。”
林远舟点了点头，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坐着七八个人，年龄都在五六十岁之间。看到林远舟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小叔祖。”
“小叔祖来了。”
“小叔祖好。”
称呼各异，但语气里都是恭敬。
林远舟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坐吧，有什么事，说。”
这一刻，他不再是云创科技那个不起眼的数据分析师，而是林氏家族最年轻的小叔祖，是整个家族辈分最高的掌舵人。
而在场的这些五六十岁的人，论辈分，都比他低。
这就是林家的规矩——辈分不分年龄，只看族谱排位。
林远舟二十三岁，却是整个林家辈分最高的几个人之一。而他的爷爷，林家的上一任族长，在去世前把族长的位置传给了他。
二十三岁的族长，在整个林家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但林远舟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在他看来，辈分是责任，不是**。所以他选择离开家族老宅，到城市里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不喜欢被人叫“小叔祖”，不喜欢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不喜欢那种被架在神坛上的感觉。
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但命运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
因为今天，他在家族会议上得知了一个消息——苏氏集团最近在找合作伙伴，而林家，恰好是苏氏最想合作的对象。
苏氏集团的董事长，是苏景山。
苏景山的独女，是苏念。
而苏念，现在正坐在他对面的工位上。
林远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