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平平无奇的男人------------------------------------------，就这么过去了。，她坐在工位上，把手头的工作收了个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实话，这五天比她想象的要累得多。不是工作有多难，而是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开会的时候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连喝什么咖啡都有人提前准备好。但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新人，做着最基础的工作，没有人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改变决策。，也很累。“苏念，下周一的方案你再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老同事。”赵慧路过她的工位，丢下一句话就走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说是“有事”。苏念注意到，他请假的时候甚至没有说原因，只是在公司内部的沟通软件上给赵慧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赵总监，下午请假。”赵慧回了一个“OK”的手势，连问都没问。。在她以前工作的地方，请假至少要提前一天，还要写申请、等审批、安排工作交接。但在这里，一条消息就搞定了，而且上司连原因都不问。“林远舟请假从来不说原因的。”李浩又凑了过来，好像每次苏念心里有疑问，他都能准时出现解答，“赵总监也不问，因为他请假的次数太少了。去年一整年，他就请过两次假，一次是半天，一次是一天。这么少？”苏念有些惊讶。现在的年轻人，谁不是三天两头请假的？“对，而且他请假从来都是说‘有事’，没有第二个理由。”李浩推了推眼镜，“我们都怀疑，他说的‘有事’，可能真的是天大的事。”，李浩说林远舟是个“神奇的人”，现在看来，这个人确实挺神奇的。，而是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神奇。，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周末的时间过得很快。苏念周六睡了个**，中午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去了趟健身房，晚上和闺蜜视频聊了一个小时。
她的闺蜜叫林暖暖，是她大学同学，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林暖暖家里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虽然比不上苏氏集团的规模，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两个人从大一开始就是室友，臭味相投，一路好到现在。
“所以你真的去那个小公司上班了？”林暖暖在视频那头瞪大了眼睛，嘴里还嚼着薯片，“苏念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公司不待，跑去给别人打工？”
“我想靠自己。”苏念翻了个白眼，“跟你说了八百遍了。”
“靠自己？”林暖暖嗤笑一声，“你一个苏氏集团的千金，说自己想‘靠自己’，你不觉得这话很凡尔赛吗？”
苏念被噎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挺凡尔赛的。
“反正我就是要试试。”她固执地说，“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叫‘苏景山的女儿’，我想让别人叫我‘苏念’的时候，想到的不是我爸。”
林暖暖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行吧，你高兴就好。对了，你们公司有没有帅哥？”
苏念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林远舟的脸。
她愣了一下，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没有。”她说，“都是普通人。”
“真的假的？”林暖暖不相信，“你不是说你们公司是做互联网的吗？互联网公司不是应该有很多年轻帅哥吗？”
“有是有，但……”苏念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挺普通的。”
“那你对面工位的那个人呢？你不是说他很神秘吗？长什么样？”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长得还行吧，但不是那种很扎眼的帅。就是那种……你走在路上看到一百个男的，九十九个都会被他比下去，但他自己不会让你注意到的那种。”
林暖暖被这段描述绕晕了：“你在说什么？”
苏念自己也说不清楚，索性不说了：“反正就是个普通人。”
挂了视频，苏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林远舟。
她不是一个会对陌生人产生好奇的人。在苏氏集团的时候，她见过太多形形**的人了——有才华横溢的创业者，有手腕老辣的投资人，有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这些人每一个都光芒万丈，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但林远舟不一样。
他不光芒万丈，甚至可以说是黯淡无光。他不说话的时候，你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都不会激起什么水花。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苏念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她想知道他为什么能在通宵之间做出行业标杆级的方案，为什么能在喝水的时候注意到对面的人在搜什么，为什么明明有那样的能力，却甘愿在一家小公司当一个不起眼的数据分析师。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在她心里爬来爬去，让她不得安宁。
周日晚上，苏念正在看下周的工作计划，手机突然响了。
是方远打来的。
“苏小姐，董事长让我跟您说一声，赵家那边的人最近在江城活动，您小心一些。”方远的声音很严肃。
苏念皱了皱眉：“赵家的人来江城干什么？”
“具体还不清楚，但据说是冲着您来的。”方远顿了顿，“董事长说，如果您觉得不安全，可以暂时……”
“不用。”苏念打断了他，“我在云创科技上班的事，除了你和老爷子，没有**个人知道。赵家的人不会找到我的。”
“可是……”
“没有可是。”苏念的语气不容置疑，“方远，我跟你说过，我要过普通人的生活。赵家的人爱怎么活动怎么活动，跟我没关系。”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好的，苏小姐。但您一定要小心，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
苏念挂了电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赵家。
赵明远。
她想起那个在苏氏集团楼下纠缠她的男人，想起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想起他说“苏念，你迟早是我的”时的表情，胃里就翻起一阵恶心。
苏家和赵家是世交，两家的老爷子当年一起打江山，关系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赵明远是赵家长孙，从小就被两家人默认为苏念的“未婚夫”。
但苏念从来不喜欢他。
小时候，赵明远总是欺负她，抢她的玩具，扯她的辫子。长大了，赵明远变得“礼貌”了，但那种骨子里的傲慢和占有欲一点都没变。在赵明远眼里，苏念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东西”，一个他迟早会得到的东西。
苏念不愿意，但两家的关系摆在那里，她父亲苏景山也不好直接撕破脸。所以苏念选择了逃避——她离开苏氏集团，到一个赵家找不到的地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现在，赵家的人来江城了。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不去想了，明天还要上班。
周一早上，苏念到公司的时候，林远舟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这让她有些意外。她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公司，想趁着人少的时候整理一下思路，没想到林远舟比她来得还早。
“早。”苏念打了个招呼。
“早。”林远舟头都没抬。
苏念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放下包，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上午十点，市场部开了一个临时会议。赵慧说公司接了一个新项目，需要市场部在一周内拿出一份完整的市场分析报告。
“这个项目很重要，客户是国内排名前五十的大公司，如果能拿下，对我们公司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赵慧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所以这份报告必须做到最好，不能有任何差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远舟。
这种分析报告，从来都是林远舟的主场。
但赵慧这次没有直接点名林远舟，而是说：“这个项目，我决定成立一个专项小组。林远舟负责数据分析，苏念负责竞品调研，李浩负责渠道分析，陈远统筹。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初稿。”
苏念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被分配到这个项目里。
她看了一眼林远舟，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赵慧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会议结束后，苏念回到工位，开始查阅项目的相关资料。
客户是一家做智能家居的公司，规模不小，在行业内有很高的知名度。他们想做一套全新的智能家居解决方案，需要云创科技提供技术支持和市场分析。
苏念越看越觉得这个项目有挑战性。智能家居行业竞争激烈，各大巨头都在布局，要想在这个市场里杀出一条血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正看得入神，对面的林远舟突然开口了。
“你看了半个小时了，看出什么了？”
苏念抬起头，发现林远舟正看着她。
“我在看客户公司的财报。”苏念说，“他们的营收在增长，但利润率在下滑，这说明市场竞争确实很激烈。”
林远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然后又问：“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们公司合作？”
苏念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们公司在企业服务领域有技术优势，能够帮他们降低成本。”
“还有呢？”
苏念又想了想，想不出别的了。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说：“他们找我们合作，不只是为了降低成本。你看他们的产品线，主打的是中高端市场，但在中低端市场几乎没有布局。他们想通过我们的技术，开发一套成本更低的产品线，去抢**低端市场。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苏念愣住了。
她重新看了一遍客户公司的资料，发现林远舟说的完全正确。这家公司的产品确实主要集中在高端市场，中低端市场几乎是空白。
“你怎么看出来的？”苏念忍不住问。
“数据。”林远舟说，“他们的财报里有一项‘研发费用’，连续三年在增长，但新产品上市的速度却在放缓。这说明他们投入了大量资源在研发上，但没有转化成产品。结合他们最近**的岗位信息，大部分都是针对中低端市场的。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答案就很明显了。”
苏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自认为自己的商业分析能力不差，但和林远舟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个人看问题的角度太独特了，总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发现关键信息。
“你是怎么做到把这些数据联系在一起的？”苏念又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几秒钟，他说：“多看书，多思考。”
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工作了。
苏念：“…………”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这个人的回答，永远都是这么敷衍。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念特意去了楼下的食堂，想看看林远舟到底吃什么。
她到食堂的时候，林远舟已经坐在角落里了。他的面前是一份简单的套餐——一份米饭，一份青菜，一份西红柿炒蛋，外加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苏念算了算，这份套餐在食堂的价格大概是十二块钱。
十二块钱。
苏念想起自己昨天在日料店吃的午饭，花了八百多。她突然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但这种罪恶感很快就消失了——她的钱是自己挣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端着一份差不多的套餐，走到林远舟对面坐下。
“介意吗？”她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苏念坐下来，开始吃饭。她注意到林远舟吃饭的速度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食。但这就是食堂最普通的饭菜，味道只能说是一般。
“你每天都吃这个？”苏念问。
“差不多。”林远舟说。
“不腻吗？”
“吃饱就行。”
苏念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在她的世界里，“吃饭”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要选好的餐厅，要点好的菜，要有好的氛围。但在林远舟的世界里，“吃饭”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吃饱”。
她突然想起李浩说的那些话：林远舟租住在老小区，骑共享单车上下班，穿几十块钱的衣服，吃十二块钱的套餐。
这个人，是真的穷，还是在刻意低调？
苏念看着林远舟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线索。
但他脸上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什么都照不出来。
“你为什么不换一份更好的工作？”苏念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在她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
林远舟停下筷子，看着她。
“更好的工作，是指什么？”
“就是……工资更高的，更有发展前景的。”苏念说，“以你的能力，去大公司应该很容易吧？”
林远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哪里好了？”苏念追问。
“时间自由，人际关系简单，不用加班。”林远舟说，“工资够花，房租能付，偶尔还能攒点钱。这就够了。”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她想起自己在苏氏集团实习的时候，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周末还要应酬，整个人累得像条狗。她的同事们更惨，有人为了一个项目连续加班一个月，最后直接进了医院。
但在云创科技，大家五点准时下班，周末从不加班，同事之间相处融洽，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办公室**。
也许林远舟说的是对的。
也许“好”的定义，不只有一种。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苏念又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念有些不好意思，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八千。”林远舟说。
八千。
苏念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江城这个新一线城市，八千块钱的工资，扣掉房租、吃饭、交通，确实剩不了多少。她租的那套小公寓，一个月房租就要一万二，是林远舟工资的一倍半。
但林远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自怜或者不甘，就好像“八千”只是一个数字，和“八万八十万”没有任何区别。
“你觉得够用吗？”苏念小心翼翼地问。
“够用。”林远舟说，“我又不需要买什么东西。”
苏念看着林远舟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她想帮他。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帮。
给他钱？不行，太伤自尊了。介绍好工作？也不行，她现在的身份不能暴露。请客吃饭？他每次都拒绝。
苏念第一次觉得，有钱也不是什么都能解决的。
下午回到公司，苏念一边工作一边想着林远舟的事。
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对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想知道他的一切——他为什么这么穷？他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公司？他为什么能力那么强却甘于平庸？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他的未来又打算怎么过？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她脑子里绕来绕去，让她无法集中精力工作。
她索性放下工作，打开浏览器，搜索了“林远舟”三个字。
搜索结果为零。
不是“没有找到相关结果”，而是“零”。
苏念换了几个***，“数据分析 林远舟云创科技 林远舟江城 林远舟”，搜索结果都是空的。
这个人，在互联网上没有任何痕迹。
苏念觉得更加奇怪了。在这个人人都有社交媒体的时代，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在网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连个微博、朋友圈都没有？
她甚至去查了林远舟的学历信息，结果也是一片空白。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苏念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林远舟。
他正在专注地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苏念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正常。
一个在网上没有任何痕迹的人，要么是刻意隐藏了自己，要么是有人帮他隐藏了。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林远舟，绝对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苏念没有证据。
她只能把这份不安压在心底，继续工作。
下班的时候，苏念收拾好东西，看到林远舟也准备走了。
“一起走？”苏念试探性地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公司大楼，走到楼下的共享单车停放点。林远舟掏出手机，扫了一辆单车。
苏念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也扫了一辆。
她从来没有骑过共享单车。
在苏氏集团的时候，她出门有专车接送，从来不需要自己骑车。但现在，她不想在林远舟面前露怯，硬着头皮骑了上去。
“你家在哪个方向？”苏念问。
“东边。”林远舟说。
“我也是。”苏念撒了个谎。她住的地方在西边，但她想和林远舟多待一会儿。
两人骑着车，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江城的三月，傍晚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街边的梧桐树刚刚发芽，嫩绿的叶子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
苏念侧过头，看着林远舟骑车的侧脸。
夕阳打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他的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眼睛看着前方，专注而平静。
苏念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赶紧转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
“你住在哪个小区？”林远舟问。
苏念愣了一下，赶紧编了一个名字：“阳光花园。”
林远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骑了二十分钟，到了一个路口。林远舟停下来，说：“我到了。”
苏念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很老的小区，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门口的招牌上写着“阳光花园”四个字，油漆已经掉了大半。
苏念愣住了。
她随口编了一个名字，没想到林远舟住的小区真的叫阳光花园。
而且这个阳光花园，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林远舟住的“老小区”只是稍微旧一点，但眼前的这个小区，简直是“破”得令人发指。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的窗户没有玻璃，用塑料布糊着；楼下堆着各种杂物，还有几个老头在下棋。
“你就住这儿？”苏念忍不住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有问题吗？”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没问题。”
林远舟把单车锁好，朝苏念点了点头：“明天见。”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一个有如此能力的人，会甘愿住在这样的地方，吃着十二块钱的套餐，穿着几十块钱的衣服？
她想起林远舟说的那句话——“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他是真的觉得好，还是在安慰自己？
苏念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对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已经不仅仅是好奇了。
她骑着车往回走，脑子里全是林远舟的影子。
她想起他的眼睛，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想起他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想起他吃饭的样子，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味人生。
她想，也许“平平无奇”这个词，用来形容林远舟，本身就是一种误解。
他不是平平无奇。
他只是把所有的锋芒，都藏在了平平无奇的外表之下。
而苏念，已经开始期待明天见到他了。
回到公寓，苏念洗了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她翻到林远舟的微信——这是公司群里加的好友，但两人从来没有私聊过。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谢谢你。”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她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生闷气。
这个人，是真的不懂礼貌，还是故意的？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赶紧拿起来一看，是林远舟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不谢。”
苏念看着这两个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林远舟，还真是惜字如金。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明天早上一起吃饭？”
等了五分钟，回复来了。
“好。”
还是一个字。
苏念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终于有了一点期待。
-
周末的时间过得很快。苏念周六睡了个**，中午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去了趟健身房，晚上和闺蜜视频聊了一个小时。
她的闺蜜叫林暖暖，是她大学同学，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林暖暖家里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虽然比不上苏氏集团的规模，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两个人从大一开始就是室友，臭味相投，一路好到现在。
“所以你真的去那个小公司上班了？”林暖暖在视频那头瞪大了眼睛，嘴里还嚼着薯片，“苏念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公司不待，跑去给别人打工？”
“我想靠自己。”苏念翻了个白眼，“跟你说了八百遍了。”
“靠自己？”林暖暖嗤笑一声，“你一个苏氏集团的千金，说自己想‘靠自己’，你不觉得这话很凡尔赛吗？”
苏念被噎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挺凡尔赛的。
“反正我就是要试试。”她固执地说，“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叫‘苏景山的女儿’，我想让别人叫我‘苏念’的时候，想到的不是我爸。”
林暖暖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行吧，你高兴就好。对了，你们公司有没有帅哥？”
苏念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林远舟的脸。
她愣了一下，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没有。”她说，“都是普通人。”
“真的假的？”林暖暖不相信，“你不是说你们公司是做互联网的吗？互联网公司不是应该有很多年轻帅哥吗？”
“有是有，但……”苏念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挺普通的。”
“那你对面工位的那个人呢？你不是说他很神秘吗？长什么样？”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长得还行吧，但不是那种很扎眼的帅。就是那种……你走在路上看到一百个男的，九十九个都会被他比下去，但他自己不会让你注意到的那种。”
林暖暖被这段描述绕晕了：“你在说什么？”
苏念自己也说不清楚，索性不说了：“反正就是个普通人。”
挂了视频，苏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林远舟。
她不是一个会对陌生人产生好奇的人。在苏氏集团的时候，她见过太多形形**的人了——有才华横溢的创业者，有手腕老辣的投资人，有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这些人每一个都光芒万丈，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但林远舟不一样。
他不光芒万丈，甚至可以说是黯淡无光。他不说话的时候，你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都不会激起什么水花。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苏念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她想知道他为什么能在通宵之间做出行业标杆级的方案，为什么能在喝水的时候注意到对面的人在搜什么，为什么明明有那样的能力，却甘愿在一家小公司当一个不起眼的数据分析师。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在她心里爬来爬去，让她不得安宁。
周日晚上，苏念正在看下周的工作计划，手机突然响了。
是方远打来的。
“苏小姐，董事长让我跟您说一声，赵家那边的人最近在江城活动，您小心一些。”方远的声音很严肃。
苏念皱了皱眉：“赵家的人来江城干什么？”
“具体还不清楚，但据说是冲着您来的。”方远顿了顿，“董事长说，如果您觉得不安全，可以暂时……”
“不用。”苏念打断了他，“我在云创科技上班的事，除了你和老爷子，没有**个人知道。赵家的人不会找到我的。”
“可是……”
“没有可是。”苏念的语气不容置疑，“方远，我跟你说过，我要过普通人的生活。赵家的人爱怎么活动怎么活动，跟我没关系。”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好的，苏小姐。但您一定要小心，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
苏念挂了电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赵家。
赵明远。
她想起那个在苏氏集团楼下纠缠她的男人，想起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想起他说“苏念，你迟早是我的”时的表情，胃里就翻起一阵恶心。
苏家和赵家是世交，两家的老爷子当年一起打江山，关系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赵明远是赵家长孙，从小就被两家人默认为苏念的“未婚夫”。
但苏念从来不喜欢他。
小时候，赵明远总是欺负她，抢她的玩具，扯她的辫子。长大了，赵明远变得“礼貌”了，但那种骨子里的傲慢和占有欲一点都没变。在赵明远眼里，苏念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东西”，一个他迟早会得到的东西。
苏念不愿意，但两家的关系摆在那里，她父亲苏景山也不好直接撕破脸。所以苏念选择了逃避——她离开苏氏集团，到一个赵家找不到的地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现在，赵家的人来江城了。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不去想了，明天还要上班。
周一早上，苏念到公司的时候，林远舟已经坐在工位上了。
这让她有些意外。她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公司，想趁着人少的时候整理一下思路，没想到林远舟比她来得还早。
“早。”苏念打了个招呼。
“早。”林远舟头都没抬。
苏念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放下包，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上午十点，市场部开了一个临时会议。赵慧说公司接了一个新项目，需要市场部在一周内拿出一份完整的市场分析报告。
“这个项目很重要，客户是国内排名前五十的大公司，如果能拿下，对我们公司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赵慧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所以这份报告必须做到最好，不能有任何差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远舟。
这种分析报告，从来都是林远舟的主场。
但赵慧这次没有直接点名林远舟，而是说：“这个项目，我决定成立一个专项小组。林远舟负责数据分析，苏念负责竞品调研，李浩负责渠道分析，陈远统筹。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初稿。”
苏念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被分配到这个项目里。
她看了一眼林远舟，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赵慧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会议结束后，苏念回到工位，开始查阅项目的相关资料。
客户是一家做智能家居的公司，规模不小，在行业内有很高的知名度。他们想做一套全新的智能家居解决方案，需要云创科技提供技术支持和市场分析。
苏念越看越觉得这个项目有挑战性。智能家居行业竞争激烈，各大巨头都在布局，要想在这个市场里杀出一条血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正看得入神，对面的林远舟突然开口了。
“你看了半个小时了，看出什么了？”
苏念抬起头，发现林远舟正看着她。
“我在看客户公司的财报。”苏念说，“他们的营收在增长，但利润率在下滑，这说明市场竞争确实很激烈。”
林远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然后又问：“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们公司合作？”
苏念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们公司在企业服务领域有技术优势，能够帮他们降低成本。”
“还有呢？”
苏念又想了想，想不出别的了。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说：“他们找我们合作，不只是为了降低成本。你看他们的产品线，主打的是中高端市场，但在中低端市场几乎没有布局。他们想通过我们的技术，开发一套成本更低的产品线，去抢**低端市场。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苏念愣住了。
她重新看了一遍客户公司的资料，发现林远舟说的完全正确。这家公司的产品确实主要集中在高端市场，中低端市场几乎是空白。
“你怎么看出来的？”苏念忍不住问。
“数据。”林远舟说，“他们的财报里有一项‘研发费用’，连续三年在增长，但新产品上市的速度却在放缓。这说明他们投入了大量资源在研发上，但没有转化成产品。结合他们最近**的岗位信息，大部分都是针对中低端市场的。把这些数据放在一起，答案就很明显了。”
苏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自认为自己的商业分析能力不差，但和林远舟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个人看问题的角度太独特了，总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发现关键信息。
“你是怎么做到把这些数据联系在一起的？”苏念又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几秒钟，他说：“多看书，多思考。”
然后就低下头继续工作了。
苏念：“…………”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这个人的回答，永远都是这么敷衍。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念特意去了楼下的食堂，想看看林远舟到底吃什么。
她到食堂的时候，林远舟已经坐在角落里了。他的面前是一份简单的套餐——一份米饭，一份青菜，一份西红柿炒蛋，外加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苏念算了算，这份套餐在食堂的价格大概是十二块钱。
十二块钱。
苏念想起自己昨天在日料店吃的午饭，花了八百多。她突然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但这种罪恶感很快就消失了——她的钱是自己挣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端着一份差不多的套餐，走到林远舟对面坐下。
“介意吗？”她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苏念坐下来，开始吃饭。她注意到林远舟吃饭的速度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食。但这就是食堂最普通的饭菜，味道只能说是一般。
“你每天都吃这个？”苏念问。
“差不多。”林远舟说。
“不腻吗？”
“吃饱就行。”
苏念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在她的世界里，“吃饭”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要选好的餐厅，要点好的菜，要有好的氛围。但在林远舟的世界里，“吃饭”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吃饱”。
她突然想起李浩说的那些话：林远舟租住在老小区，骑共享单车上下班，穿几十块钱的衣服，吃十二块钱的套餐。
这个人，是真的穷，还是在刻意低调？
苏念看着林远舟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线索。
但他脸上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什么都照不出来。
“你为什么不换一份更好的工作？”苏念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在她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
林远舟停下筷子，看着她。
“更好的工作，是指什么？”
“就是……工资更高的，更有发展前景的。”苏念说，“以你的能力，去大公司应该很容易吧？”
林远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哪里好了？”苏念追问。
“时间自由，人际关系简单，不用加班。”林远舟说，“工资够花，房租能付，偶尔还能攒点钱。这就够了。”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她想起自己在苏氏集团实习的时候，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周末还要应酬，整个人累得像条狗。她的同事们更惨，有人为了一个项目连续加班一个月，最后直接进了医院。
但在云创科技，大家五点准时下班，周末从不加班，同事之间相处融洽，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办公室**。
也许林远舟说的是对的。
也许“好”的定义，不只有一种。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苏念又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念有些不好意思，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八千。”林远舟说。
八千。
苏念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江城这个新一线城市，八千块钱的工资，扣掉房租、吃饭、交通，确实剩不了多少。她租的那套小公寓，一个月房租就要一万二，是林远舟工资的一倍半。
但林远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自怜或者不甘，就好像“八千”只是一个数字，和“八万八十万”没有任何区别。
“你觉得够用吗？”苏念小心翼翼地问。
“够用。”林远舟说，“我又不需要买什么东西。”
苏念看着林远舟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她想帮他。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帮。
给他钱？不行，太伤自尊了。介绍好工作？也不行，她现在的身份不能暴露。请客吃饭？他每次都拒绝。
苏念第一次觉得，有钱也不是什么都能解决的。
下午回到公司，苏念一边工作一边想着林远舟的事。
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对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想知道他的一切——他为什么这么穷？他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公司？他为什么能力那么强却甘于平庸？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他的未来又打算怎么过？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她脑子里绕来绕去，让她无法集中精力工作。
她索性放下工作，打开浏览器，搜索了“林远舟”三个字。
搜索结果为零。
不是“没有找到相关结果”，而是“零”。
苏念换了几个***，“数据分析 林远舟云创科技 林远舟江城 林远舟”，搜索结果都是空的。
这个人，在互联网上没有任何痕迹。
苏念觉得更加奇怪了。在这个人人都有社交媒体的时代，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在网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连个微博、朋友圈都没有？
她甚至去查了林远舟的学历信息，结果也是一片空白。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苏念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林远舟。
他正在专注地工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苏念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正常。
一个在网上没有任何痕迹的人，要么是刻意隐藏了自己，要么是有人帮他隐藏了。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林远舟，绝对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苏念没有证据。
她只能把这份不安压在心底，继续工作。
下班的时候，苏念收拾好东西，看到林远舟也准备走了。
“一起走？”苏念试探性地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公司大楼，走到楼下的共享单车停放点。林远舟掏出手机，扫了一辆单车。
苏念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也扫了一辆。
她从来没有骑过共享单车。
在苏氏集团的时候，她出门有专车接送，从来不需要自己骑车。但现在，她不想在林远舟面前露怯，硬着头皮骑了上去。
“你家在哪个方向？”苏念问。
“东边。”林远舟说。
“我也是。”苏念撒了个谎。她住的地方在西边，但她想和林远舟多待一会儿。
两人骑着车，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江城的三月，傍晚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街边的梧桐树刚刚发芽，嫩绿的叶子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
苏念侧过头，看着林远舟骑车的侧脸。
夕阳打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他的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眼睛看着前方，专注而平静。
苏念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赶紧转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
“你住在哪个小区？”林远舟问。
苏念愣了一下，赶紧编了一个名字：“阳光花园。”
林远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骑了二十分钟，到了一个路口。林远舟停下来，说：“我到了。”
苏念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很老的小区，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门口的招牌上写着“阳光花园”四个字，油漆已经掉了大半。
苏念愣住了。
她随口编了一个名字，没想到林远舟住的小区真的叫阳光花园。
而且这个阳光花园，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以为林远舟住的“老小区”只是稍微旧一点，但眼前的这个小区，简直是“破”得令人发指。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的窗户没有玻璃，用塑料布糊着；楼下堆着各种杂物，还有几个老头在下棋。
“你就住这儿？”苏念忍不住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有问题吗？”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没问题。”
林远舟把单车锁好，朝苏念点了点头：“明天见。”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一个有如此能力的人，会甘愿住在这样的地方，吃着十二块钱的套餐，穿着几十块钱的衣服？
她想起林远舟说的那句话——“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他是真的觉得好，还是在安慰自己？
苏念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对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已经不仅仅是好奇了。
她骑着车往回走，脑子里全是林远舟的影子。
她想起他的眼睛，沉静得像一潭深水；想起他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想起他吃饭的样子，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味人生。
她想，也许“平平无奇”这个词，用来形容林远舟，本身就是一种误解。
他不是平平无奇。
他只是把所有的锋芒，都藏在了平平无奇的外表之下。
而苏念，已经开始期待明天见到他了。
回到公寓，苏念洗了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她翻到林远舟的微信——这是公司群里加的好友，但两人从来没有私聊过。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谢谢你。”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她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生闷气。
这个人，是真的不懂礼貌，还是故意的？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赶紧拿起来一看，是林远舟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不谢。”
苏念看着这两个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林远舟，还真是惜字如金。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明天早上一起吃饭？”
等了五分钟，回复来了。
“好。”
还是一个字。
苏念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终于有了一点期待。
-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