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个难题------------------------------------------，苏念破天荒地提前了四十分钟出门。，最终选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的直筒裤，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薄外套。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确认自己看起来“随意但不随便，好看但不刻意”之后，才满意地出了门。，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至于这么隆重吗？，而不是平时等专车的地方。，林远舟果然已经在了。，和昨天的灰色差不多款式，应该是同一个牌子不同颜色。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洗了头没怎么打理就出门了。但他的脸看起来很清爽，没有熬夜的痕迹，眼睛里也没有血丝。，他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已经吃了一半。“你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苏念有些不满，“你怎么自己先吃了？”：“我七点半就到了。”，现在八点二十。，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约定具体时间。“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买早饭。”苏念放下包，转身就要走。“楼下左转，有一家包子铺，他家的豆腐包不错。”林远舟说。
苏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小跑着出了公司。
她按照林远舟说的，左转，果然看到了一家包子铺。店面不大，门口排着五六个人，蒸笼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面粉和肉馅的香味。
苏念排队买了两个豆腐包、一杯豆浆，又鬼使神差地多买了一笼小笼包。
回到公司，她把小笼包放在林远舟桌上：“请你吃的。”
林远舟看了看小笼包，又看了看苏念，说了两个字：“谢谢。”
苏念坐下来，开始吃自己的早餐。她咬了一口豆腐包，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包子好好吃！”她忍不住说。
林远舟微微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每天路过。”
苏念又咬了一口包子，心想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爱的是简洁明了不废话，恨的是想多聊两句都不知道怎么接。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饭。苏念发现林远舟吃饭真的很慢，一个包子能嚼十几口，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她自己的两个包子加一杯豆浆，十分钟就解决了，林远舟的小笼包还没动。
“你慢慢吃，我先工作。”苏念说。
林远舟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市场部开始忙碌起来。
赵慧把专项小组的人叫到了小会议室，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
“三天之内出初稿，时间很紧，大家要抓紧。”赵慧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林远舟，数据分析的部分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明天下午。”林远舟说。
赵慧点了点头，又看向苏念：“竞品调研，什么时候能好？”
苏念想了想：“后天上午。”
“不行，太慢了。”赵慧皱了皱眉，“后天上午的话，林远舟的数据分析就白做了，他需要根据你的竞品调研来调整分析模型。你明天下午之前必须给我。”
苏念咬了咬牙：“好，明天下午之前。”
赵慧又交代了几件事，就散会了。
回到工位，苏念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竞品调研的资料。
她要调研的竞争对手有五家，每一家都需要收集产品信息、市场策略、用户评价、定价体系等十几个维度的数据。正常情况下，这个工作量至少需要三天，但赵慧只给了她一天半。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工作。
她先列了一个框架，把需要收集的信息分门别类地列出来，然后一家一家地查。她在苏氏集团实习的时候做过类似的调研，流程她很熟悉，只是时间太紧了。
一上午的时间，她完成了两家竞争对手的数据收集。午饭都没顾上吃，一直在查资料。
“你不吃饭？”林远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苏念头都没抬：“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
苏念抬起头，看到林远舟正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给你。”林远舟把饭盒放在她桌上，“食堂打包的，西红柿炒蛋盖饭。”
苏念愣了一下，打开饭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米饭和西红柿炒蛋。卖相一般，但香味扑鼻。
“你什么时候去打包的？”苏念问。
“刚才。”林远舟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工作了。
苏念看着饭盒，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想起昨天在食堂，林远舟吃的就是西红柿炒蛋。他大概是觉得她会喜欢这个口味，所以特意帮她打包了一份。
“谢谢。”苏念说。
林远舟没有回答，继续敲键盘。
苏念吃了一口饭，味道一般，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西红柿炒蛋盖饭。
下午，苏念继续工作。
她完成了第三家竞争对手的数据收集，但**家遇到了麻烦。
这家公司叫智家科技，是行业内的龙头企业，市场占有率超过百分之三十。但这家公司的信息非常不透明，官网上只有一些宣传性的内容，没有实质性的数据。第三方报告倒是有一些，但都是付费的，而且价格不菲。
苏念翻了翻公司内部的资料库，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有些着急了。如果智家科技的数据拿不到，她的竞品调研就不完整，林远舟的数据分析也会受影响。
她犹豫了一下，给方远发了条消息。
“方远，帮我查一下智家科技的资料，要详细的那种。”
方远几乎是秒回：“好的苏小姐，十分钟之内给您。”
苏念靠在椅背上，等方远的回复。
她不想动用方远这个资源，因为她说过要靠自己。但现在时间太紧了，她别无选择。
八分钟后，方远发来了一份三十多页的PDF文件，里面有智家科技的详细资料，包括产品线、市场份额、定价策略、渠道分布，甚至还有内部的组织架构和研发投入。
苏念打开文件，被里面的内容震惊了。这份资料的详细程度，远**的预期，有些数据甚至应该是智家科技的内部机密。
“方远，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苏念问。
“苏小姐放心，都是合法渠道。”方远的回复很简短，但苏念知道，以方远的能力和人脉，弄到这些资料并不难。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整理这些资料。
她一边整理，一边觉得有些不安。她说过要靠自己，但现在还是用了家里的资源。虽然只是查资料这种小事，但这条线一旦开了头，以后可能就刹不住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工作做完再说。
下午四点，苏念终于完成了四家竞争对手的资料整理，只剩下最后一家。
最后一家是一家初创公司，叫未来生活，成立不到两年，但发展很快，最近刚拿到一轮融资。这家公司的信息也不多，但比智家科技好一些，至少有一些媒体报道和创始人的采访。
苏念正在收集资料，对面的林远舟突然开口了。
“未来生活不需要调研了。”
苏念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产品方向和我们的客户不在一个赛道上。”林远舟说，“未来生活做的是全屋智能，主打高端市场，而我们的客户想做的是单品智能，主打中低端市场。这两者没有竞争关系。”
苏念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他们的创始人上周接受了一个采访，谈到了公司的战略方向。”林远舟说，“你在查资料的时候应该看到过。”
苏念回想了一下，确实看到过那篇采访，但她当时没有细看，只觉得是一篇普通的宣传稿。
“你看了那篇采访？”苏念问。
“扫了一眼。”
扫了一眼就记住了核心内容？
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人的信息处理能力，简直不是人类级别的。
“那我就不做未来生活了？”苏念确认了一下。
“不做也行，但如果你想做完整的竞品分析，可以简单提一下，说明不构成直接竞争就行。”林远舟说。
苏念点了点头，把未来生活从主要竞争对手里剔除，放到了附录里。
这样一来，她的工作量减少了很多，明天上午就能完成。
下午五点，苏念完成了所有资料的整理，只差最后一遍校对。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林远舟还在工作。
“你还不走？”苏念问。
“再等一会儿。”林远舟说。
苏念收拾好东西，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林远舟点了点头。
苏念走出公司大楼，看到天边泛起了晚霞，橘红色的光洒在高楼大厦上，整座城市像是被镀了一层金。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过得很充实。
虽然用了方远的资源让她有些心虚，但整体来说，她对自己的工作进度还是满意的。
她正准备去骑共享单车，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念，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那笑意让苏念浑身不舒服。
是赵明远。
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想知道你的号码还不容易？”赵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苏念，你躲到这个小公司，以为我就找不到你了？”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
方远说过赵家的人来江城了，但她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她的****。
“赵明远，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苏念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死了这条心吧。”
“话别说太满。”赵明远笑了笑，“苏念，你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也知道**不会反对这门亲事。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爸不会替我决定婚姻。”苏念说。
“是吗？”赵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怎么不问问**，他最近在和谁谈合作？”
苏念的心一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苏氏集团最近在和赵家谈一个很大的合作项目。如果合作谈成了，**欠我一个人情。”赵明远顿了顿，“到时候，你说他会不会替我说话？”
苏念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赵明远，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赵明远笑了，“苏念，我追了你这么多年，这叫过分吗？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而已。”
“我给你机会？”苏念冷笑一声，“赵明远，你什么时候问过我想要什么？你从来都只想着你自己。你觉得我是一件商品吗？你觉得只要说服了我爸，我就会乖乖嫁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苏念，你会后悔的。”赵明远的声音变得冷了下来。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苏念挂了电话，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站在路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赵明远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苏氏集团和赵家是不是真的在谈合作，也不知道她父亲苏景山是什么态度。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绝对不会让赵明远得逞。
她拿出手机，给苏景山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念念？”苏景山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怎么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
“爸，我问你一件事。”苏念的声音有些紧，“苏氏集团是不是在和赵家谈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苏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是真的？”
“念念，你听我说……”苏景山的声音有些为难，“赵家那边主动找过来的，合作项目对苏氏确实有好处，我没有理由拒绝。”
“那我呢？”苏念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当成合作的一部分？”
“念念！”苏景山的声音严厉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嫁出去了？”
“赵明远说，如果合作谈成了，你欠他一个人情。”
“那是他的想法，不代表我的想法。”苏景山叹了口气，“念念，爸爸知道你不喜欢赵明远，爸爸也不会逼你。但是生意上的事，和你的婚事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苏念沉默了几秒钟。
“爸，你确定吗？”
“我确定。”苏景山的语气很坚定，“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爸爸绝对不会干涉。”
苏念的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爸。”
“傻孩子，跟爸爸说什么谢谢。”苏景山的声音温柔了下来，“在那边工作累不累？要不要爸爸给你送点东西过去？”
“不用了，我挺好的。”苏念擦了擦眼角，“爸，你忙吧，我先挂了。”
“好，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苏念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情复杂。
她相信她父亲说的话，但她也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赵明远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既然能找到她的****，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必须更加小心。
苏念骑着共享单车回到公寓，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赵明远的声音，胃里就翻起一阵恶心。她想起父亲的话，心里又涌起一阵温暖。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平静。
她拿起手机，看到微信上有几条消息。
有一条是林暖暖发来的：“亲爱的，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饭？”
有一条是方远发来的：“苏小姐，赵家的人在江城的具**置我已经查到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还有一条是林远舟发来的。
苏念愣了一下，先点开了林远舟的消息。
“今天的竞品调研，智家科技的数据来源是什么？”
苏念的心跳了一下。
林远舟看出了什么？
她想了想，回复道：“网上查的。”
过了两分钟，林远舟回复了：“智家科技的内部数据不公开，网上的公开资料不会有那么详细。”
苏念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不想骗林远舟，但她也不能说实话。
“我有个朋友在咨询公司工作，帮我查的。”她回复道。
这次等了更久，大约五分钟，林远舟才回复。
“明白了。”
只有两个字，但苏念觉得这两个字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不知道林远舟是不是真的相信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追问。
她只知道，这个人太过敏锐了，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苏念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赵明远的事，林远舟的事，工作的事，一堆事情搅在一起，让她头疼欲裂。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但越是不去想，脑子里越是乱。
她想起林远舟给她带的那份西红柿炒蛋盖饭，想起他说“人是铁，饭是钢”时的表情，想起他在夕阳下骑车的侧脸。
这些画面像一幅幅温暖的画，把她心里的阴霾一点点驱散。
苏念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不知道林远舟是什么人，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未来。
但她知道，有他在对面的工位上坐着，她觉得很安心。
这种安心，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苏念抱着被子，慢慢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
周三早上，苏念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林远舟的工位是空的。
她看了看时间，八点二十，平时这个时候林远舟早就到了。
她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放下包开始工作。
她要把竞品调研的报告最后校对一遍，然后发给赵慧。
九点，林远舟还没来。
九点十分，赵慧走到苏念的工位旁边，问：“林远舟呢？”
苏念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就不在。”
赵慧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林远舟发了条消息。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赵慧又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这个人怎么回事？”赵慧有些不悦，“今天要出数据分析报告的，他跑哪去了？”
苏念心里也有些着急。如果林远舟今天不来，数据分析报告就出不来，整个项目都会延期。
九点半，林远舟还是没有消息。
赵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让陈远先顶上去做数据分析，但陈远对数据分析不擅长，做出来的东西赵慧不满意。
“算了，再等等。”赵慧叹了口气，回了办公室。
苏念坐在工位上，不停地看手机，等林远舟的消息。
十点，林远舟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他走进公司的时候，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
“你没事吧？”苏念忍不住问。
林远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直接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赵慧听到动静，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林远舟的工位前。
“你上午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林远舟抬起头，看了赵慧一眼：“昨晚没睡好，睡过头了。”
赵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远舟的脸色，还是忍住了。
“数据分析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下午。”林远舟说。
“几点？”
“三点之前。”
赵慧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苏念看着林远舟，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真的没事吗？”苏念压低声音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然后他开始工作了。
苏念注意到，他打字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而且时不时会停下来，揉一揉太阳穴。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但眼神有些涣散，不像平时那么专注。
苏念的心里涌起一股担忧。
她不知道林远舟昨晚经历了什么，但看他这个样子，明显是出了什么事。
她想了想，起身去了茶水间，给林远舟倒了一杯热水，又拿了两块饼干。
她把水和饼干放在林远舟桌上。
“先喝点水。”她说。
林远舟看了看水杯，又看了看苏念，嘴唇动了动，最终说了两个字：“谢谢。”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饼干也吃了。
苏念回到工位，继续校对报告，但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林远舟。
她发现吃了饼干喝了水之后，林远舟的脸色好了一些，手也不抖了。但他整个人还是显得很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耗尽了精力。
苏念很想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以林远舟的性格，他肯定不会说。
她只能默默地看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水，或者一份早餐。
上午十一点，苏念完成了竞品调研报告的终稿，发给了赵慧。
赵慧看完之后，给了很高的评价：“不错，数据很详实，分析也很到位。尤其是智家科技的部分，这些数据我之前都没见过，你从哪里找到的？”
苏念心虚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我有个朋友在咨询公司，帮我查的。”
赵慧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这份报告可以用。等林远舟的数据分析出来，两相结合，应该能出一份很好的方案。”
苏念松了口气，回到工位。
下午两点，林远舟的数据分析报告出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赵慧的办公室，把报告交给她。赵慧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满意。
“可以。”赵慧说，“这个水平，客户那边肯定满意。”
林远舟点了点头，回到工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苏念看着他，发现他的呼吸很浅，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忍耐什么。
“林远舟。”苏念轻声喊了一声。
林远舟睁开眼睛，看向她。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
林远舟摇了摇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苏念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作罢。
下午三点，赵慧把专项小组的人叫到一起，把竞品调研和数据分析的报告合并，形成了一份初步的方案。
“整体框架没有问题，但细节还需要打磨。”赵慧说，“今天晚上大家加个班，明天上午之前把终稿弄出来。”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苏念看了一眼林远舟，担心他的身体撑不住。
但林远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晚上七点，公司里只剩下专项小组的几个人。
苏念点了外卖，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份。林远舟接过外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不吃了？”苏念问。
“没胃口。”林远舟说。
苏念看着他那份几乎没动过的外卖，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林远舟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看他的状态，绝对不是“没睡好”这么简单。
她决定，等今天的工作结束，她要找机会问问清楚。
不是以同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关心他的人的身份。
晚上十点，方案终于完成了。
赵慧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了，大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同事们陆续离开，苏念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大家都走了，才走到林远舟的工位前。
“林远舟，我送你回去。”苏念说。
林远舟抬起头，看着她。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骑车。”苏念说，“我打车送你。”
林远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苏念拿出手机叫了辆车，和林远舟一起下楼。
车来了，两人上了车。
林远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苏念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一明一暗地打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很好看。
苏念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赶紧转过头，看着窗外。
车开到了阳光花园门口，苏念付了车费，和林远舟一起下车。
“我送你到楼下。”苏念说。
“不用了。”林远舟说，“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
“你确定你没事？”
林远舟看着苏念，眼神里有一种苏念看不懂的东西。
“确定。”他说。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林远舟走进小区，走到楼下，走进楼道。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苏念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跑过去，拉住他的手，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她转身，重新叫了一辆车，回家。
车上，苏念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林远舟发的。
“今天谢谢你。”
和上次一样的四个字，但苏念觉得，这一次的“谢谢”，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客套，这一次是真心。
苏念回复道：“不客气，好好休息。”
这一次，林远舟回复得很快。
“嗯。”
一个字，但苏念觉得这个“嗯”里，有千言万语。
她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窗外，江城的夜景在飞速倒退。
苏念靠在车窗上，想着林远舟的脸，想着他说“嗯”时的语气，想着他今天所有的反常。
她不知道林远舟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再也无法把林远舟当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同事了。
他是她心里，一个越来越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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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小跑着出了公司。
她按照林远舟说的，左转，果然看到了一家包子铺。店面不大，门口排着五六个人，蒸笼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面粉和肉馅的香味。
苏念排队买了两个豆腐包、一杯豆浆，又鬼使神差地多买了一笼小笼包。
回到公司，她把小笼包放在林远舟桌上：“请你吃的。”
林远舟看了看小笼包，又看了看苏念，说了两个字：“谢谢。”
苏念坐下来，开始吃自己的早餐。她咬了一口豆腐包，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包子好好吃！”她忍不住说。
林远舟微微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每天路过。”
苏念又咬了一口包子，心想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爱的是简洁明了不废话，恨的是想多聊两句都不知道怎么接。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饭。苏念发现林远舟吃饭真的很慢，一个包子能嚼十几口，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她自己的两个包子加一杯豆浆，十分钟就解决了，林远舟的小笼包还没动。
“你慢慢吃，我先工作。”苏念说。
林远舟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市场部开始忙碌起来。
赵慧把专项小组的人叫到了小会议室，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
“三天之内出初稿，时间很紧，大家要抓紧。”赵慧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林远舟，数据分析的部分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明天下午。”林远舟说。
赵慧点了点头，又看向苏念：“竞品调研，什么时候能好？”
苏念想了想：“后天上午。”
“不行，太慢了。”赵慧皱了皱眉，“后天上午的话，林远舟的数据分析就白做了，他需要根据你的竞品调研来调整分析模型。你明天下午之前必须给我。”
苏念咬了咬牙：“好，明天下午之前。”
赵慧又交代了几件事，就散会了。
回到工位，苏念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竞品调研的资料。
她要调研的竞争对手有五家，每一家都需要收集产品信息、市场策略、用户评价、定价体系等十几个维度的数据。正常情况下，这个工作量至少需要三天，但赵慧只给了她一天半。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工作。
她先列了一个框架，把需要收集的信息分门别类地列出来，然后一家一家地查。她在苏氏集团实习的时候做过类似的调研，流程她很熟悉，只是时间太紧了。
一上午的时间，她完成了两家竞争对手的数据收集。午饭都没顾上吃，一直在查资料。
“你不吃饭？”林远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苏念头都没抬：“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
苏念抬起头，看到林远舟正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给你。”林远舟把饭盒放在她桌上，“食堂打包的，西红柿炒蛋盖饭。”
苏念愣了一下，打开饭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米饭和西红柿炒蛋。卖相一般，但香味扑鼻。
“你什么时候去打包的？”苏念问。
“刚才。”林远舟说完就低下头继续工作了。
苏念看着饭盒，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想起昨天在食堂，林远舟吃的就是西红柿炒蛋。他大概是觉得她会喜欢这个口味，所以特意帮她打包了一份。
“谢谢。”苏念说。
林远舟没有回答，继续敲键盘。
苏念吃了一口饭，味道一般，但她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西红柿炒蛋盖饭。
下午，苏念继续工作。
她完成了第三家竞争对手的数据收集，但**家遇到了麻烦。
这家公司叫智家科技，是行业内的龙头企业，市场占有率超过百分之三十。但这家公司的信息非常不透明，官网上只有一些宣传性的内容，没有实质性的数据。第三方报告倒是有一些，但都是付费的，而且价格不菲。
苏念翻了翻公司内部的资料库，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有些着急了。如果智家科技的数据拿不到，她的竞品调研就不完整，林远舟的数据分析也会受影响。
她犹豫了一下，给方远发了条消息。
“方远，帮我查一下智家科技的资料，要详细的那种。”
方远几乎是秒回：“好的苏小姐，十分钟之内给您。”
苏念靠在椅背上，等方远的回复。
她不想动用方远这个资源，因为她说过要靠自己。但现在时间太紧了，她别无选择。
八分钟后，方远发来了一份三十多页的PDF文件，里面有智家科技的详细资料，包括产品线、市场份额、定价策略、渠道分布，甚至还有内部的组织架构和研发投入。
苏念打开文件，被里面的内容震惊了。这份资料的详细程度，远**的预期，有些数据甚至应该是智家科技的内部机密。
“方远，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苏念问。
“苏小姐放心，都是合法渠道。”方远的回复很简短，但苏念知道，以方远的能力和人脉，弄到这些资料并不难。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整理这些资料。
她一边整理，一边觉得有些不安。她说过要靠自己，但现在还是用了家里的资源。虽然只是查资料这种小事，但这条线一旦开了头，以后可能就刹不住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工作做完再说。
下午四点，苏念终于完成了四家竞争对手的资料整理，只剩下最后一家。
最后一家是一家初创公司，叫未来生活，成立不到两年，但发展很快，最近刚拿到一轮融资。这家公司的信息也不多，但比智家科技好一些，至少有一些媒体报道和创始人的采访。
苏念正在收集资料，对面的林远舟突然开口了。
“未来生活不需要调研了。”
苏念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产品方向和我们的客户不在一个赛道上。”林远舟说，“未来生活做的是全屋智能，主打高端市场，而我们的客户想做的是单品智能，主打中低端市场。这两者没有竞争关系。”
苏念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他们的创始人上周接受了一个采访，谈到了公司的战略方向。”林远舟说，“你在查资料的时候应该看到过。”
苏念回想了一下，确实看到过那篇采访，但她当时没有细看，只觉得是一篇普通的宣传稿。
“你看了那篇采访？”苏念问。
“扫了一眼。”
扫了一眼就记住了核心内容？
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人的信息处理能力，简直不是人类级别的。
“那我就不做未来生活了？”苏念确认了一下。
“不做也行，但如果你想做完整的竞品分析，可以简单提一下，说明不构成直接竞争就行。”林远舟说。
苏念点了点头，把未来生活从主要竞争对手里剔除，放到了附录里。
这样一来，她的工作量减少了很多，明天上午就能完成。
下午五点，苏念完成了所有资料的整理，只差最后一遍校对。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林远舟还在工作。
“你还不走？”苏念问。
“再等一会儿。”林远舟说。
苏念收拾好东西，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林远舟点了点头。
苏念走出公司大楼，看到天边泛起了晚霞，橘红色的光洒在高楼大厦上，整座城市像是被镀了一层金。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过得很充实。
虽然用了方远的资源让她有些心虚，但整体来说，她对自己的工作进度还是满意的。
她正准备去骑共享单车，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念，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那笑意让苏念浑身不舒服。
是赵明远。
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想知道你的号码还不容易？”赵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苏念，你躲到这个小公司，以为我就找不到你了？”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
方远说过赵家的人来江城了，但她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她的****。
“赵明远，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苏念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死了这条心吧。”
“话别说太满。”赵明远笑了笑，“苏念，你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也知道**不会反对这门亲事。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爸不会替我决定婚姻。”苏念说。
“是吗？”赵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怎么不问问**，他最近在和谁谈合作？”
苏念的心一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苏氏集团最近在和赵家谈一个很大的合作项目。如果合作谈成了，**欠我一个人情。”赵明远顿了顿，“到时候，你说他会不会替我说话？”
苏念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赵明远，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赵明远笑了，“苏念，我追了你这么多年，这叫过分吗？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而已。”
“我给你机会？”苏念冷笑一声，“赵明远，你什么时候问过我想要什么？你从来都只想着你自己。你觉得我是一件商品吗？你觉得只要说服了我爸，我就会乖乖嫁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苏念，你会后悔的。”赵明远的声音变得冷了下来。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苏念挂了电话，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站在路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赵明远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苏氏集团和赵家是不是真的在谈合作，也不知道她父亲苏景山是什么态度。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绝对不会让赵明远得逞。
她拿出手机，给苏景山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念念？”苏景山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怎么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
“爸，我问你一件事。”苏念的声音有些紧，“苏氏集团是不是在和赵家谈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苏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是真的？”
“念念，你听我说……”苏景山的声音有些为难，“赵家那边主动找过来的，合作项目对苏氏确实有好处，我没有理由拒绝。”
“那我呢？”苏念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当成合作的一部分？”
“念念！”苏景山的声音严厉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嫁出去了？”
“赵明远说，如果合作谈成了，你欠他一个人情。”
“那是他的想法，不代表我的想法。”苏景山叹了口气，“念念，爸爸知道你不喜欢赵明远，爸爸也不会逼你。但是生意上的事，和你的婚事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苏念沉默了几秒钟。
“爸，你确定吗？”
“我确定。”苏景山的语气很坚定，“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爸爸绝对不会干涉。”
苏念的眼眶有些发酸。
“谢谢爸。”
“傻孩子，跟爸爸说什么谢谢。”苏景山的声音温柔了下来，“在那边工作累不累？要不要爸爸给你送点东西过去？”
“不用了，我挺好的。”苏念擦了擦眼角，“爸，你忙吧，我先挂了。”
“好，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苏念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情复杂。
她相信她父亲说的话，但她也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赵明远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既然能找到她的****，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必须更加小心。
苏念骑着共享单车回到公寓，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赵明远的声音，胃里就翻起一阵恶心。她想起父亲的话，心里又涌起一阵温暖。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平静。
她拿起手机，看到微信上有几条消息。
有一条是林暖暖发来的：“亲爱的，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饭？”
有一条是方远发来的：“苏小姐，赵家的人在江城的具**置我已经查到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还有一条是林远舟发来的。
苏念愣了一下，先点开了林远舟的消息。
“今天的竞品调研，智家科技的数据来源是什么？”
苏念的心跳了一下。
林远舟看出了什么？
她想了想，回复道：“网上查的。”
过了两分钟，林远舟回复了：“智家科技的内部数据不公开，网上的公开资料不会有那么详细。”
苏念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不想骗林远舟，但她也不能说实话。
“我有个朋友在咨询公司工作，帮我查的。”她回复道。
这次等了更久，大约五分钟，林远舟才回复。
“明白了。”
只有两个字，但苏念觉得这两个字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不知道林远舟是不是真的相信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追问。
她只知道，这个人太过敏锐了，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苏念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赵明远的事，林远舟的事，工作的事，一堆事情搅在一起，让她头疼欲裂。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但越是不去想，脑子里越是乱。
她想起林远舟给她带的那份西红柿炒蛋盖饭，想起他说“人是铁，饭是钢”时的表情，想起他在夕阳下骑车的侧脸。
这些画面像一幅幅温暖的画，把她心里的阴霾一点点驱散。
苏念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不知道林远舟是什么人，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未来。
但她知道，有他在对面的工位上坐着，她觉得很安心。
这种安心，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苏念抱着被子，慢慢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
周三早上，苏念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林远舟的工位是空的。
她看了看时间，八点二十，平时这个时候林远舟早就到了。
她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放下包开始工作。
她要把竞品调研的报告最后校对一遍，然后发给赵慧。
九点，林远舟还没来。
九点十分，赵慧走到苏念的工位旁边，问：“林远舟呢？”
苏念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就不在。”
赵慧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林远舟发了条消息。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赵慧又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这个人怎么回事？”赵慧有些不悦，“今天要出数据分析报告的，他跑哪去了？”
苏念心里也有些着急。如果林远舟今天不来，数据分析报告就出不来，整个项目都会延期。
九点半，林远舟还是没有消息。
赵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让陈远先顶上去做数据分析，但陈远对数据分析不擅长，做出来的东西赵慧不满意。
“算了，再等等。”赵慧叹了口气，回了办公室。
苏念坐在工位上，不停地看手机，等林远舟的消息。
十点，林远舟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他走进公司的时候，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
“你没事吧？”苏念忍不住问。
林远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直接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赵慧听到动静，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林远舟的工位前。
“你上午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林远舟抬起头，看了赵慧一眼：“昨晚没睡好，睡过头了。”
赵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远舟的脸色，还是忍住了。
“数据分析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下午。”林远舟说。
“几点？”
“三点之前。”
赵慧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苏念看着林远舟，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真的没事吗？”苏念压低声音问。
林远舟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然后他开始工作了。
苏念注意到，他打字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而且时不时会停下来，揉一揉太阳穴。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但眼神有些涣散，不像平时那么专注。
苏念的心里涌起一股担忧。
她不知道林远舟昨晚经历了什么，但看他这个样子，明显是出了什么事。
她想了想，起身去了茶水间，给林远舟倒了一杯热水，又拿了两块饼干。
她把水和饼干放在林远舟桌上。
“先喝点水。”她说。
林远舟看了看水杯，又看了看苏念，嘴唇动了动，最终说了两个字：“谢谢。”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饼干也吃了。
苏念回到工位，继续校对报告，但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林远舟。
她发现吃了饼干喝了水之后，林远舟的脸色好了一些，手也不抖了。但他整个人还是显得很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耗尽了精力。
苏念很想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以林远舟的性格，他肯定不会说。
她只能默默地看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水，或者一份早餐。
上午十一点，苏念完成了竞品调研报告的终稿，发给了赵慧。
赵慧看完之后，给了很高的评价：“不错，数据很详实，分析也很到位。尤其是智家科技的部分，这些数据我之前都没见过，你从哪里找到的？”
苏念心虚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我有个朋友在咨询公司，帮我查的。”
赵慧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行，这份报告可以用。等林远舟的数据分析出来，两相结合，应该能出一份很好的方案。”
苏念松了口气，回到工位。
下午两点，林远舟的数据分析报告出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赵慧的办公室，把报告交给她。赵慧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满意。
“可以。”赵慧说，“这个水平，客户那边肯定满意。”
林远舟点了点头，回到工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苏念看着他，发现他的呼吸很浅，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忍耐什么。
“林远舟。”苏念轻声喊了一声。
林远舟睁开眼睛，看向她。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
林远舟摇了摇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苏念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作罢。
下午三点，赵慧把专项小组的人叫到一起，把竞品调研和数据分析的报告合并，形成了一份初步的方案。
“整体框架没有问题，但细节还需要打磨。”赵慧说，“今天晚上大家加个班，明天上午之前把终稿弄出来。”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苏念看了一眼林远舟，担心他的身体撑不住。
但林远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晚上七点，公司里只剩下专项小组的几个人。
苏念点了外卖，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份。林远舟接过外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不吃了？”苏念问。
“没胃口。”林远舟说。
苏念看着他那份几乎没动过的外卖，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知道林远舟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看他的状态，绝对不是“没睡好”这么简单。
她决定，等今天的工作结束，她要找机会问问清楚。
不是以同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关心他的人的身份。
晚上十点，方案终于完成了。
赵慧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了，大家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同事们陆续离开，苏念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大家都走了，才走到林远舟的工位前。
“林远舟，我送你回去。”苏念说。
林远舟抬起头，看着她。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骑车。”苏念说，“我打车送你。”
林远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苏念拿出手机叫了辆车，和林远舟一起下楼。
车来了，两人上了车。
林远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苏念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一明一暗地打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很好看。
苏念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赶紧转过头，看着窗外。
车开到了阳光花园门口，苏念付了车费，和林远舟一起下车。
“我送你到楼下。”苏念说。
“不用了。”林远舟说，“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
“你确定你没事？”
林远舟看着苏念，眼神里有一种苏念看不懂的东西。
“确定。”他说。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林远舟走进小区，走到楼下，走进楼道。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苏念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跑过去，拉住他的手，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她转身，重新叫了一辆车，回家。
车上，苏念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林远舟发的。
“今天谢谢你。”
和上次一样的四个字，但苏念觉得，这一次的“谢谢”，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客套，这一次是真心。
苏念回复道：“不客气，好好休息。”
这一次，林远舟回复得很快。
“嗯。”
一个字，但苏念觉得这个“嗯”里，有千言万语。
她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窗外，江城的夜景在飞速倒退。
苏念靠在车窗上，想着林远舟的脸，想着他说“嗯”时的语气，想着他今天所有的反常。
她不知道林远舟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再也无法把林远舟当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同事了。
他是她心里，一个越来越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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