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间烟火动心魄------------------------------------------，人间烟火动心魄——孟栖遥此刻站在一个夜市门口的正中间，一身素衣飘着点冷幽幽的仙气，却掩不住眼底对人间烟火的好奇。，一身玄衣裹得严严实实，脸冷得像块万年寒冰，周身气场生人勿近，鬼见了都得绕道走，地府里上上下下都背地里喊他一声，小黑。，跟这阴间肃穆氛围格格不入的，正是地府新晋在编鬼差，李青桔。大伙都爱叫她小翠，据说是黑无常给起的外号，但有待考究。，穿个宽松的大背心，配着大裤衩子晃悠着，人字拖踩得啪嗒啪嗒响，往那一站，活脱脱夜市刚撸完串的主儿，半点鬼的样子都没有。，那可真是地府年度离谱大赏榜首。，适合撸串的夜晚，小翠正坐在街边小摊上，啃着滋滋冒油的大油边，吃得满嘴流油，快活似神仙。谁成想黑无常那天大概是魂不守舍，勾魂勾岔劈了，一索子套错了人。，喉咙口突然一堵，一块肉硬生生卡得她翻白眼，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在桌子上。等魂魄轻飘飘飘起来，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串大油边，凑到鼻子跟前使劲嗅了嗅，一脸意犹未尽。，眼睛翻得跟死鱼似的肉身，再看看旁边站着一身黑，脸比锅底还黑的范无咎，远处又呜呜泱泱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小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居然被一串心爱的大油边，给卡死了。，小翠反倒看开了，死在最爱的美食上，还是吃饱了死的，也算死得其所，不亏。，一听缘由，小翠当场炸了毛，合着是勾错魂了？，肉身都快被拉去焚烧炉火化了，还怎么还魂？难不成还能当场诈尸，外焦里嫩的爬回去继续撸串？，没辙了，地府索性给她落了个正经在编阴间户口，还分配了工作，也算端上了铁饭碗。小翠一想，自己在阳间考编考了好几年，次次陪跑，没想到死了反倒圆梦，因祸得福，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就被分配到孟婆殿，给孟婆打下手熬汤。说出来都没人信，后来孟婆动了逃跑的心思，里头多多少少，还有她小翠撺掇的功劳。
这会儿，仨人——不对，是仨阴间***，美其名曰因公出差，齐刷刷站在了人间最热闹的夜市大门口。
孟栖遥深吸一口气，鼻尖瞬间被各种香气包裹，烤串的油烟，炸物的焦香，麻辣海鲜的鲜爽混在一起，直冲脑门。
她在心底忍不住感叹，这就是人间烟火气？这可比她天天守着的忘川大锅灶，有锅气一万倍！香，真香，馋得她魂都要飘了。
小翠更是不用提，刚死没俩月，对阳间美食的想念快冲破地府天花板了。之前还磨着小黑，让他偷偷给自己带点夜市吃食，结果那家伙一本正经的跟她摆官威，什么地府**不可逾越，规矩大过天。
小翠当时就翻了个大白眼，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扯什么淡呢，**是死的鬼是活的，说白了不就是没钱买，装什么清高。
她斜睨了身旁面无表情的小黑一眼，暗自腹诽，啥也不是，铁公鸡一个。
“翠翠，这……这就是人间？这就是夜市？”孟栖遥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羡慕：“****啊，苦了我这么多年，天天守着那破汤锅熬汤，熬得我心烦，没事就往汤里偷偷掺水，还是忘川河的水……”
小黑在一旁听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难怪最近投胎的小鬼们，天天在地府门口嚷嚷，说孟婆汤掺水严重，没效果，合着根源在这呢。还是忘川河的生水，那玩意儿是普通鬼能随便喝的？他差点没忍住给孟婆竖个大拇指，在心里狂喊一句，干得漂亮！！！
“老大，我跟你说！”小翠瞬间来了精神，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手指指着夜市里琳琅满目的摊位。
“这儿最好吃的就是小**，肉串往火上一放，吱吱冒油，辣椒面孜然粉咔咔一撒，香得能把魂勾走，就算让我当神仙，我都得犹豫犹豫。”小黑在一旁听着，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犹豫犹豫也是没那么坚定吧。
小翠说着说着，哈喇子都快流到胸口了，她赶紧吸溜一口，没出息地使劲往夜市里嗅。
“还有麻辣小海鲜，香酥大鸡排，各种炸串，还有那个麻辣大电线，一口下去，浑身**，爽到飞起！！！”
小翠越说越兴奋，脚底下的人字拖都快踩出火星子，恨不得立马冲进去，从街头吃到街尾。
“整点整点，必须整点！”孟栖遥彻底按捺不住，拽着小翠的胳膊，跃跃欲试。
小翠瞬间蔫了，肩膀一垮，有气无力的说。“整不了，没钱。”
下一秒，孟婆和小翠齐刷刷转头，两双眼睛直勾勾盯向一旁的黑无常。
小黑本来往那一站，跟个沉默的黑电线杆子似的，他来人间次数多了，对这些烟火气早就无感。之前和白无常一起来，也偷偷凑过去闻过，只觉得油烟呛得鬼难受，打个喷嚏都能震碎阴魂，眼泪都能熏出来，实在理解不了这玩意儿有啥好吃的。
被两人这么一盯，小黑面无表情，淡淡开口：“你们俩，看着我，干嘛？我没钱。”
说完干脆别过脸，一副别想打我主意的冷漠模样。
孟婆当场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带白无常出来了，这冰块脸，万年就一个表情，比地府的石板还僵硬，就算小翠揍他，他都傻乎乎站着不躲不闹，指望他掏钱？做梦。
“咋整啊翠翠，现在咋整？”孟栖遥瞬间摆出一副小委屈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看得小翠心疼坏了。
她狠狠瞪了小黑一眼，凶巴巴放狠话：“赶紧想招去，不然晚上有你好果子受。”
小黑冷峻的脸上，表情几不**地僵了一瞬，别的鬼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啥意思么，晚上那点“苦头”，搞不好还得补好几天腰子才能缓过来。
沉默片刻，他惜字如金的说道：“阴间钱，花不了，找土地。”
说完抬眼看向孟婆。
孟栖遥眼睛一亮，还能找外援？虽说不认识，但土地公这号人物她还是听过的，这一片地界都归他管，立马点头如捣蒜。
“那赶紧找，他在哪儿呢？”
小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条僻静小路，黑乎乎的没什么人影，指完，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黑暗里，连点声息都没留。
小翠看得一脸懵，凑到孟婆身边小声嘀咕：“老大，他一直都这样吗？说话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他就不累得慌？万一想说的话超了三个字，他咋整？憋死啊？”
“超出三个字就直接闭嘴，遇到难回答的就装哑巴。”孟婆没好气地吐槽：“你说说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这么个一身黑，脸也黑的黑煤炭，闷葫芦一个。”
话音还没落地，小黑冷不丁出现在两人身后，声音阴恻恻的，像幽灵飘过来：“该走了。”
孟栖遥和李青桔吓得一哆嗦，魂都快飞了，刚一回头，小黑又没影了，俩人只好赶紧跟上。
“我现在老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去撩小白了。”小翠小声抱怨。
“拉倒吧，小白那是个话唠，长舌妇似的，烦都烦死了。”孟婆撇撇嘴。
“总比这个一脚闷不出一个屁的强吧？”小翠顿了顿，突然坏笑一声，压低声音：“不过……晚上努力耕田的时候，倒是挺有活人气的。”
孟婆一听这话，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她都活了这么久，也就体验过一次，还不怎么愉快，当下眼睛瞪得溜圆，瞅着小翠，疯狂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小翠刚要开口分享细节，就听见小黑那幽灵般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冷冷的响起。
“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