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猎？这叫进货！------------------------------------------，背靠一片被当地人叫做“野狼岭”的山脉。，其实狼倒没几只，野兔、野鸡、狍子倒是满山乱窜。只是山路崎岖，猎户也不常往深处走，加上这年头铁器管制，寻常百姓手里有把柴刀就算不错，打猎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统统不是问题。“少爷，前方三十步，灌木丛里有动静。”陈言压低声音，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等等等等，别动刀。”林远赶紧按住他，“你那绣春刀一刀下去，兔子直接变两半，毛皮废了不说，肉也碎了。看我的。”，掂了掂分量，眯起一只眼瞄准。，这次他要试试自己的准头到底怎么样。，石子破空飞出。——噗。，没动静了。，拎出一只肥硕的灰兔，脑袋已经被石子洞穿，干净利落。“少爷好手法。”陈言面无表情地鼓掌。。，十双沉稳的手，齐刷刷地拍巴掌，那画面说多诡异有多诡异。“……你们能不能别这样？”林远嘴角抽了抽，“夸人就好好夸，别整得跟机器人似的。”
“属下不明白少爷的意思。”陈言认真思考了一下，“属下等确实认为少爷手法很好。石子的初速、角度、落点，均属上乘。”
“行行行，打住。”林远扶额，“当我没说。”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统子，你这死士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了。"
系统懒洋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正经还不好？难道给你整一群**？"
"也不是不行。"
"滚。"
"好嘞。"
林远笑嘻嘻地收回心神，一挥手指向前方：“兄弟们，今天的目标——把这山头的野味给我清空！”
“是！”
十名死士轰然应诺。
然后，河西村后山的野生动物们，迎来了它们兔生、鸡生、狍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陈言带着陈风陈岳负责驱赶，三人呈扇形散开，在林间穿梭如鬼魅。他们脚步轻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每次落地都精准地避开了枯枝落叶，逼得藏在草丛里的野兔纷纷蹿出。
陈川陈雷陈霆三人负责拦截，手起石落，一打一个准。
**陈岚陈寒陈玄四人负责捡猎物，四人腰上已经挂满了野兔野鸡，远远看去像四个移动的野味摊。
林远自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被系统加持过之后，五感敏锐到一种**的程度。三十步外草叶晃动一下，他都能判断出是风吹的还是兔子钻的。手腕一甩，石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追着猎物飞。
一只、两只、三只……
半个时辰不到，林子里已经尸横遍野。
不对，是收获颇丰。
“少爷。”陈言拎着一只还在蹬腿的肥兔子走过来，“这片区域的兔子快打完了。”
“这么快？”林远意犹未尽地拍拍手，转头一看——四个死士身上挂满了猎物，粗略一数，野兔少说有三四十只，野鸡也有十几只，还有两只傻狍子蹲在陈川肩膀上，被捆了腿还在那茫然地眨眼睛。
“**，这么多？”
林远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就顾着扔石头扔得欢，没想到一不留神打了这么多。
“这个数量，我们十一个人吃不完。”陈言说，“野兔肉放不住，天气热，两天就臭了。”
林远摸着下巴，脑子里飞快地算账。
他现在一穷二白，系统升级需要钱——第一级五十五银钱，看着不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跟天文数字似的。
五铢钱是铜钱，银钱是银子。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铜钱。五十五两银子，换成铜钱就是五万五千文。一只兔子在集市上能卖多少钱？十文？十五文？
就算按十五文算，光靠卖兔子攒五十五两银子，也得卖将近四千只兔子。
想到这个数字，林远觉得眼前一黑。
“不行，光靠打猎升级太慢了。”他心里琢磨着，“今天是先把命吊住，长远看还得想别的办法。不过——”
他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猎物。
“先解决今天吃饭的问题，剩下的拿去镇上卖，多少算个进项。”
想到这里，林远大手一挥：“走，先把猎物搬回村！”
十一个壮汉扛着猎物浩浩荡荡往回走。
说是浩浩荡荡不太准确，因为死士们走路没声音。
十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扛着满身血淋淋的猎物，用军队行军的标准步伐无声前进，怎么看怎么违和。
林远走在最前面，嘴里叼着根草茎，心情相当不错。穿越第一天就有这收获，还要啥自行车？
“我想想啊，回去之后得先收拾几只兔子，没有调料，将就着烤了吃……”
他正盘算着呢，脑海里系统突然冒出来一句："宿主，友情提醒——你现在的住处，是一间快塌的茅草屋。"
"然后呢？"
"你家有锅吗？有盐吗？有柴火吗？"
林远脚步一顿。
"……。"
"所以你在高兴什么？"
"闭嘴。"
"好的呢。"
林远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陈言：“陈言，咱家有锅吗？”
陈言沉默了一瞬：“少爷，您家的东西都被您……被前任您卖光了。包括锅。”
“连锅都卖了？！”
“是。还包括菜刀、水缸、被褥、锄头、镰刀、以及两扇门板中的一扇。”
林远：“………………”
他现在终于深刻理解什么叫“一穷二白”了。
前任那个败家玩意儿，连门板都拆去卖了？那昨晚那吱吱呀呀的门板，还**是剩下的那一扇？
“行，行，真行。”林远咬牙切齿，“我这开局比我想的还地狱。”
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手下有十个死士，打猎是一把好手。没锅没盐小事，猎物换钱不就有了？
“陈言，这附近最近的镇子在哪儿？”
“回少爷，向西北方向走半个时辰，有个叫居延集的小镇。每逢三、六、九日有集市，今天是第八日，有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属下被生成时，已加载周边九十里地的地理信息。”
“……你这挂开得比我还狠。”
“属下不明白少爷是何意。”
“夸你呢。”
“谢少爷。”
林远带着死士们回到河西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村子不大，拢共也就百十户人家。黄土夯的墙，茅草盖的顶，偶尔几户条件好的能铺几片瓦。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蹲着几个端着碗吃早饭的闲汉。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林远。
准确地说，是看见了一个身高近一米九、身材挺拔如松、穿着一身脏兮兮破衣裳但挡不住满身英气的年轻人，带着十个黑衣人，扛着几十只兔子和野鸡，大步朝村子走来。
“那是……林家那个败家子？”
“不像啊，败家子有这么高？”
“他后面跟的那些人是谁？好家伙，一个个跟黑塔似的。”
“穿的啥衣服？黑不溜秋的，不像咱这边的人。”
闲汉们交头接耳，目光追着林远一行人挪动，碗都端不住了。
林远也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村子最西边的一间破茅草屋前。
这间屋子的惨状超出了他的想象。
土墙上裂了好几道缝，能伸进去一个拳头。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有好几处直接透了天光。唯一剩下那扇门板斜靠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乱响，随时可能寿终正寝。院子里杂草丛生，院子里唯一值钱的大概是那口井——但井沿的石头都被人撬走了几块。
“……我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林远喃喃道。
“少爷，严格来说，是上上辈子——不对，是您前任造的孽。”系统在脑海里接话。
"你不是睡觉去了吗？"
"闻到绝望的气息，上来看看。"
"滚啊！"
林远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随时会倒的门板。
屋里比屋外更惨。
一张三条腿的桌子，一堆勉强能叫“床”的干草，还有一股混合着霉味、酒味和呕吐物发酵后的复杂气味。
“陈言。”
“在。”
“把这屋里所有东西统统扔出去。”
“是。”陈言二话不说，带着死士们开始清理。
三腿桌子——扔。
发霉的干草——扔。
一堆不知是衣服还是抹布的布料——扔。
几个空酒坛子和碎裂的陶碗——全扔。
眨眼工夫，屋里被清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四面漏风的墙和一块泥地。虽然还是破，但好歹不臭了。
林远站在空荡荡的屋里，双手叉腰，豪情万丈地说：“行，从零开始！不，从负数开始！”
“少爷。”陈言在门外喊了一声，“猎物都清点好了。野兔四十二只，野鸡十八只，狍子两只。您看怎么处理？”
林远走出来，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猎物，肚子恰好在此时发出一声哀嚎。
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留五只兔子、三只野鸡、半只狍子，咱自己吃。剩下的——”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吃完早饭带去居延集，卖钱！”
“少爷，没有锅。”陈雷说。
“直接烤。”
“没有盐。”**接话。
“……那就吃原味的。”林远咬牙，“等卖了猎物，第一件事就是买盐！”
死士们效率极高，转眼就搭好烤架生起火。陈言用绣春刀处理猎物，那刀法啧啧称奇，剥皮去内脏不过眨眼之间，血都不沾刀刃。
不多时，林子里弥漫起烤肉的香气。
林远啃着一条滚烫的兔腿，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虽然没盐没调料，但饿了一整天之后，热乎肉就是天底下最香的东西。
“统子。”他在心里问，“你说我这死士能吃多少饭？别到时候养不起。”
系统嗤笑一声："放心吧，死士食量标准，一顿三碗。不会把你吃穷的。"
"那我呢？"
"你？你现在这体质，一顿五碗起步，上不封顶。"
"……那咱俩谁更像系统？"
"闭嘴，吃肉。"
林远啃完兔腿，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拍拍手站起身。
阳光彻底升起来了，撒在破败的小院子里，居然有了几分朝气。
居延集。卖猎物。买盐。买锅。买粮食。
他伸手朝天空比了个大拇指。
重生西汉第一天。先活下来，再谈其他。
“走，赶集去！”
“是！”
十名黑衣死士齐声应喝，扛着满身猎物，跟在林远身后朝着西北方向大步出发。
他们出了村口，沿着土路走向远方。
晨风卷过河岸，带走了破败院子里残留的霉味。
远处隐隐约约有了驼铃——
那不是风沙声，是丝绸之路上往来的商队，正在穿越西域都护府的辖区。
只是林远现在还不知道，那些驼铃很快就会和他的命运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