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共生依赖------------------------------------------。“也就是说，你去了学校，见到了那两个女生，发现其中一个是**控制狂，另一个是被控制的可怜虫。照这个剧情发展下去，你只需要揭穿控制狂的真面目，救出被害者，第一个案子就****了？”。“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那我也不会这样绞尽脑汁了。那个叫周舟的孩子，虽然显得控制欲很强，但在她极力维护的背后，仿佛还藏着什么更深的隐情……我的直觉告诉我，事实并非表面那样。……”她揉了揉太阳穴，“我会想办法查**相的。”。，来到了梁静静家所在的小区。她还没想好以什么身份登门拜访，却在小区门口的花园里看到了她们两个的身影。，不着痕迹地隐藏起来，悄悄观察着。，和在学校时截然不同。，不像学校里那个步步紧逼的保护者，反而更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孩子。她蹲在花坛旁边，手里捏着一根冰棍，递到梁静静嘴边。“你先吃。”：“你买的，你先吃。你吃第一口。”周舟坚持。，低头咬了一小口。周舟这才笑了，把冰棍转过来，在同一个位置咬下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种亲密，不是单方面的控制能装出来的。周舟看向梁静静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东西——像一个孩子守着自己仅有的宝物，既想展示给全世界看，又怕被人觊觎觎。
苏然最终还是走过去，打了招呼：“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周舟的笑容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消失了。她又变成了那只戒备的动物，微微侧身挡在梁静静前面：“你又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找你们聊一聊。”苏然说，“以一个……普通成年人的身份。不带有目的的。”
梁静静拉了拉周舟的衣角。
周舟回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那是一种苏然从未见过的交流方式，一句话也没有，却能传递完整的意思。周舟的表情先是抗拒，然后是犹豫，最后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十分钟。”周舟转过头，对苏然说，“只有十分钟。”
苏然点点头。
她们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下。梁静静坐在中间，周舟紧挨着她，苏然坐在另一边。
“你们认识多久了？”
“初二到现在。”周舟先开口，“五年。”
“五年零三个月。”梁静静小声补充。
周舟看向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每次都要加这个。”
“因为那是你转学来的第一周，”梁静静说，“周五的体育课。你第一次跟我说话。我不能忘。”
苏然看着她们，感到一种奇异的触动。
这两个人之间，有着某种确切无疑的、深刻的东西。一种厚重到沉甸甸的，称为羁绊之物。
可正是这羁绊，正在***人一起拖进深渊。
“……前天你们昏倒了。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梁静静的手又蜷缩起来。
周舟握住那只手，像是要给它补充足够的勇气。
梁静静看了周舟一眼，周舟没有出声阻止，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那天的晚自习前，我们像平常一样去天台背书。背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头晕。我想喝水，周舟下去帮我买。我在天台上等她。然后……然后天就忽然黑了。”
“黑了？”苏然追问。
“黑得很快。像有人把灯关了。我开始害怕，想叫周舟的名字，但喉咙好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我想走，脚也动不了。然后那种黑……越来越浓，浓到我能看见那些黑气朝我脸上扑过来……”
“是那片墙。”
周舟忽然开口。
苏然看向她。周舟盯着前方的地面，声音很平，平得不太正常：“我们学校的天台上有一面墙，墙上刻满了字，都是往届学生留下来的。静静害怕那片墙。她总觉得那些刻字像活的。每次和我一起经过的时候她都要攥着我的手才能过去。”
“那天你不在她身边。”
周舟的手握紧了。
苏然看见她的指节泛白，和第一次在教室里见到时一模一样——攥得太紧了，紧到像要把自己嵌进梁静静的手掌里面。
“我跑回天台的时候，她靠在那面墙旁边，满头都是汗。”周舟说，“我叫她，她没反应。我去拉她，结果自己也开始晕。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你们俩同时晕倒的？”
“应该是。”梁静静说，“我们醒来的时间也差不多。护士说我们很神奇，什么指标都同步。”
“连心率都一样。”周舟补了一句。
“那个护士不知道，我们第一次体检的时候，心跳就是同一个频率。”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那是苏然今天见到的第一个轻松的笑容，像冰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缝，底下露出一点真实的水光。
苏然没有回应那个笑容。
她忽然想起《山海经》里的记载——比翼鸟，一翼一目，不比不飞。
不比，不飞。
不挨在一起，就飞不起来。这是比翼鸟的本性。
但如果其中一只，不想再飞了呢。
那另一只，会变成什么？
“……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梁静静点头。
“你想考哪所大学？周舟想去的那所吗？”
苏然问得很轻很轻。
长椅上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苏然的左眼又开始刺痛。她看见那道暗红色光晕在颤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琴弦的一端缠在周舟手上，另一端紧紧勒住梁静静的胸腔。
梁静静张了张嘴。
但第一个出声的，是周舟。
“她当然和我考同一所大学。”
“我想——我想自己去看看别的……”
最后一个字来不及出口。
因为周舟的手，已经再次坚定地覆上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苏然看见梁静静的眼睛里，那层薄雾忽然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透出的不是愤怒，不是反抗，而是某种远比那些更复杂的东西。
是愧疚。
然后是周舟的声音。绷紧的，颤抖的，像一根被拨到极限的琴弦。
“……好。那我改志愿。”
苏然愣住了。
“你去哪，我去哪。我们说过不会分开的。”
梁静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周舟说。她的声音平静下来了，平静得近乎空洞。“反正对我来说，去哪都一样。”
长椅上的阴影开始拉长。
苏然站起身。十分钟到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在那道暗红色的光晕里，她第一次看清了比翼鸟的姿态——不是并肩飞翔，而是一只在拼命往上扑腾，另一只却收拢了翅膀，心甘情愿地往下坠落。
而在坠落的尽头，是两个人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