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1990西南考古手记  |  作者:倚深秋  |  更新:2026-04-30
工地惊变 断铲请贤------------------------------------------,我是在成都北郊的工棚里被**拽起来的。,就着搪瓷缸子喝白开水。**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在哆嗦:“陈掌眼,王组长请您过去一趟,出大事了。”,擦了擦手:“什么事?成渝铁路复线,挖到东西了。”**咽了口唾沫,“我的洛阳铲,断了。”。**全名叫胡德贵,川西坝子人,祖传三代的探土手艺,圈里人都叫他胡铲子。他那把洛阳铲是**年间老辈传下来的,精钢打造,铲头开过光,探过的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让他的铲子断掉的东西,不多。“带路。”,**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驮着我,一路没说话。三月的川西平原还冷得很,田埂上的油菜花刚冒头,露水打湿了裤腿。,我就看见不对劲了。,十几个戴袖标的民兵守着,外围停着三辆军绿色吉普,牌照都是省城来的。再往里走,一股子土腥味混着别的什么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不是烂泥那种臭,是有点发腥,像杀猪场那味儿。,看见我来了,直接把烟头摁灭在手心里。“陈师傅,”他迎上来,五十来岁的人,眼睛熬得通红,“**跟你说了?说了个大概。”我往探方里瞅了一眼,洛阳铲还插在土里,只露个铲柄。断口处正往外渗东西,猩红猩红的,顺着铲杆往下淌,“挖到什么了?封土。”王正国指着前头那片被推平的工地,“成渝铁路复线扩建,挖掘机一铲子下去,挖出了青膏泥。工程队当场就停了,报了***。我们昨天进的场,**今天一早探土,第一铲下去,就这样了。”,捻了捻那猩红的液体。黏的,腥味重,沾在手指上发涩。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舔了一下——苦的,带点涩嘴的麻。“不是血。”我站起来,“是地气顶出来的矿物质,混着腐蚀的铜锈水。这底下有大家伙,青铜器不少。”
王正国眼睛一亮:“能探?”
“不好说。”我看着断掉的洛阳铲,“**这把铲子,探硬土能下五米不带喘气的。现在齐根断,说明底下有整块的夯土层,硬得跟石头一样。这不是一般的墓。”
“陈师傅,我也不瞒你。”王正国压低声音,“昨晚出事了。守夜的四个人,现在还有两个在卫生所躺着。”
我偏过头看他。
“守夜是四个人轮班,后半夜两点那班是两个人在岗。”王正国掏出烟,又塞回去,“结果今早五点**的时候,发现封土堆边上躺着三个人。两个昏迷,一个醒着但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喊,喊的是什么‘船’、‘水’、‘别过来’。送卫生所,大夫查不出来毛病,就说可能是缺氧,让观察。醒着的那个缓过来了,但什么都不记得,就说自己掉进水里了,底下有条大船,船上有人。昏迷的两个,一个刚醒,还有一个到现在还没醒。”
“一共找到了三个?”我问,“你们不是四个人守夜吗?”
王正国的脸色沉下来:“对。还有一个,没找着。”
**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失踪那个叫张小军,二十三岁,去年刚退伍分到***。”王正国狠狠吸了口烟,“现场找了三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封土堆昨晚塌了一次,下沉了三米,我们怀疑他被埋进去了。可挖开塌方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我没接话,走到封土堆边上转了一圈。封土堆现在塌下去一个大坑,坑底能看到青灰色的夯土层,断茬整整齐齐,像是被刀切开的豆腐。我趴下去闻了闻,有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腐烂那种臭,是有点发甜,有点像酒糟,又有点像老中药铺子里的药香。
“**,你那铲子断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凑过来,压着嗓子说:“有。第一铲下去,手感就不对。正常探土,铲子下去是什么土层,手上能感觉到——黏土滑溜,沙土松散,夯土硌手。可我这一铲子下去,感觉底下是空的,像扎进了棉花里。我正想提铲,铲柄突然一热,烫得我差点松手。然后就听‘咔嚓’一声,铲头就断了。”
“热的?”
“烫手。”**摊开手掌,掌心还有一片水泡,“跟攥着火炭似的。”
我盯着那片水泡看了半晌,又看看断掉的洛阳铲。铲柄是上好的柞木,包浆油亮,断茬处却焦黑一片,像被火烧过。
“底下有沼气。”我说,“沼气聚久了,遇到金属会产生反应。你们挖开封土,沼气往上顶,正好撞上**的铲子。热胀冷缩,钢口再好的铲子也扛不住。”
王正国松了口气:“那就是说,不是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争吵声打断了。
“我不同意!”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嗓门不小,“王组长,您是考古界的前辈,怎么能信这个?**堪舆,分金定穴,这都是封建糟粕!咱们是**级考古队,一切得按科学流程来!”
我循声望过去,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站在不远处,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袖口挽着,手里攥着个笔记本。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挺端正,就是眼神太冲,看人跟看****似的。
王正国苦笑一下:“林晚晚,北大考古系的博士生,***派下来的研究员。书读得多,脾气也大。”
“她说什么?”
“说请你是封建**。”王正国也不藏着掖着,“昨晚连夜开的会,我说请你来帮忙,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吵到后半夜。今天一早又堵着我吵,说如果让你进场,她就向***写报告,说我们工作作风有问题。”
我没说话。这种事我见多了,科班出身的看不起野路子,天经地义。
那边林晚晚看见王正国跟我站一块儿,直接冲了过来。走近了才看清,她眼圈发黑,明显一夜没睡,但眼神亮得吓人。
“您就是陈寻?”她上下打量我,语气硬邦邦的,“我听王组长说,您是清代钦天监的后人,懂**?”
“懂一点。”
“那您告诉我,”她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这是我们昨晚测的封土地磁数据,您能用**解释一下,为什么地磁场会突然紊乱吗?”
我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字,我看不太懂,但最后那个峰值曲线我看明白了——折线陡升陡降,像把刀切出来的锯齿。
“这是几点的数据?”
“凌晨四点十二分。”林晚晚盯着我,“就是我们发现有人失踪之前的十分钟。”
我把纸还给她:“那个时候,地气动了。”
“地气?”林晚晚差点笑出来,“您是认真的?地质学上根本没有地气这个概念!”
“地质学上没有,**上有。”我指了指封土堆,“这底下埋着个大墓,墓主人身份不低。修墓的时候,选了块**宝地,用整根楠木做船棺,棺底垫朱砂,棺顶铺青膏泥,一层一层夯死。这种墓,地下会形成一个封闭空间,千年不泄。现在你们挖开封土,封闭空间破了,积攒千年的地气往外冲,什么磁场紊乱、沼气发热、人产生幻觉,都是这个道理。”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您说得跟真的一样。那我问您,地气是什么成分?甲烷?二氧化碳?还是硫化氢?您有检测数据吗?您做过实验吗?”
“没做过。”
“那您凭什么说这是地气?”
我看着她的眼睛:“凭我爷爷教过我,凭我亲眼见过,凭我这条命到现在还在。”
林晚晚还要争辩,王正国一摆手:“行了!林博士,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现在是死局。**的铲子断了,三个弟兄躺着,还有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给我们的期限是三十天,三十天完不成抢救性发掘,这批文物就可能在汛期来临前被地下水泡烂。你给我一个更好的办法?”
林晚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就这样定了。”王正国拍板,“陈师傅,从现在起,您是我们专项组的技术顾问,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林博士,你是核心研究员,往后跟陈师傅多配合,他的判断,你负责用科学手段验证。”
林晚晚脸都憋红了,但最后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没管她,继续盯着那塌陷的封土堆。看了一会儿,我回头问**:“你那个盗洞,还在不在?”
**一愣:“什么盗洞?”
“别装了。”我看着他,“你第一铲子下去之前,肯定发现过盗洞。你们**家祖传的手艺,探土之前先看土色,你不可能没看见那一片翻动过的熟土。”
**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苦笑起来:“陈掌眼好眼力。是有个盗洞,很浅,应该是***本地散盗挖的,没挖透就塌了。我怕说出来麻烦,就没吭声。”
“带我去看。”
盗洞在封土堆东侧二十米外,被杂草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趴下去往里瞅,洞口不大,仅容一人爬行,洞壁长满了青苔,积了半洞的水。
我打着手电仔细照了一圈——洞壁的青苔有新刮擦的痕迹,几缕蓝色的衣服纤维挂在突出的石棱上。我捻起那纤维看了看,蓝色粗布,和守夜队员穿的工装一样。
我站起来,往塌陷的封土坑走了二十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盗洞。
“这是什么时候挖的?”
“不好说。”**蹲在旁边,“至少三四十年了,洞壁的土都板结了。”
“他们进去过。”我指了指盗洞,“失踪那个,还有被找到的三个,都进去过。”
王正国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四个人守夜。”我捻着那缕蓝色纤维,“三个被找到的在封土堆边上,一个失踪。可这盗洞口,有四个人进去的痕迹。进去四个,出来三个。出来的那三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爬出盗洞后晕倒在封土堆边上,正好赶上封土塌陷,被埋了半截。失踪的那个——还在底下。”
**倒吸一口凉气。
林晚晚脸色煞白:“您……您是说,张小军还活着?”
“我不知道。”我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但我知道,如果再拖下去,他肯定活不成。”
王正国沉默半晌,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陈师傅,拜托了。把人救出来,不管底下有什么,咱们往后再说。”
我没说话,蹲下身子,开始解鞋带。
夕阳西斜,三月的风吹过川西平原,带着油菜花的涩味和封土堆里那股说不清的甜腥。我抬头看了一眼天——晚霞烧得通红,明天是个好天气。
但愿今晚,能活着出来。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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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盗洞深处,陈寻发现了什么?失踪的守夜队员张小军,为何倒在刻满古蜀符文的青铜门前?那扇门后传来的敲击声,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第二章《盗洞寻踪 地宫惊魂》,明晚八点,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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