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钓系仙尊驯狼手册  |  作者:不加糖的橙子茶  |  更新:2026-04-30
旧友寻来,风雨满楼------------------------------------------,有人敲响了沈照月的院门。。孙婆婆敲门从来不敲三下——她敲一下就直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豆腐汤或者刚出锅的玉米饼,嘴里念叨着“小陈你又不开窗”。镇上的人敲门也不敲三下,他们多半在院墙外喊一声“陈渔在不”,不等回答就自己进来了。。不轻不重,每一下之间隔两秒。是当年仙盟暗桩的联络暗号。,沉默了片刻。。那道灵气波动在湖面上绕了三天,范围越缩越小,最终锁定了小镇。萧濯的人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是他。,走过去,拉开门。。,袖口磨出了经纬。身材魁梧但微微佝偻,像一棵被风雨压弯了多年的老树。面容平平无奇,眉眼间有常年愁苦留下的细纹。右手缺了一根小指——齐根断的,不是刀伤,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下来的。,垂着眼,不敢看沈照月。“陈……陈先生。”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我是路过的散修,听说这里住着一位懂药理的先生。想讨杯茶喝。”,看着他。。凌霄老了很多。不是皮相上的老,是脊梁骨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压弯了的那种老。当年那个在兽潮中抱着妻女**、浑身是血也不掉一滴泪的人,如今站在他面前,连对视都不敢。“进来吧。”沈照月侧身让开。,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什么东西。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目光扫过那根靠墙的钓竿、墙角的野草、晾在竹竿上的两件灰布袍子。然后他看到了那棵半死不活的梅树——树干上有一道被雷劈过的焦痕,是去年夏天留下的。沈照月没有把树砍掉,只是用草绳把裂开的树皮绑了一下,任由它歪歪斜斜地活着。。
“坐。”沈照月指了指石桌旁的竹椅。
凌霄没坐。他转过身,看着沈照月,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然后他膝盖一弯,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地上。
“尊上。”
他的声音闷在土里,含混不清,但这两个字重得像砸在地上的铁锤。他没有抬头,额头的泥渗进了眼角,他一动不动地跪着,像一座即将坍塌的塔。
沈照月没有扶他。他站在梅树下,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半晌,他偏头咳了两声,嗓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多久了。”
“三年。”凌霄的声音发抖,额头始终贴着地面,“尊上,我不知您还活着,直到半年前有人寻到我说——”
“谁说我还活着。”沈照月打断了他。
凌霄一顿,猛然抬头。沈照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等着他回答。
凌霄僵在那里,额头还沾着泥,嘴唇发白。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萧濯。”
沈照月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半年前。他让你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活着。”
凌霄没有否认。他的脸涨得通红,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愧色。
“他还说了什么。”
“他——”凌霄喉咙滚动了一下,垂下眼,“他说,如果见到您,就给他传个信。”
“然后呢。”
“然后——”凌霄那只缺了小指的右手攥紧成拳,指节捏得发白,“然后他会亲自来。”
风吹过梅树,焦痕处的树皮簌簌落下几片碎屑。
沈照月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院门外。暮色把远处的湖面染成暗金色,几个孩子在田埂上追逐,笑声隔着水面传过来,清脆得不像这个世界的动静。
“凌霄。”他忽然开口。
凌霄脊背一僵。
“你女儿多大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生生切进了凌霄最不敢碰的地方。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表情垮下去——不是突然崩溃,是早就崩溃过无数次之后终于彻底垮下去。他的声音很轻,是那种已经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疲惫。
“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该满两百岁了。两百岁生辰,在我们散修……该嫁人了。”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垂着眼睛跪着。
沈照月没有说话。
他记得那场兽潮。两百多年前,凌霄抱着妻女的**跪在他面前,求他救命。但他去晚了,能救回来的只有凌霄。那个人活下来后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在他面前跪了很久。后来他在散修联盟谋了个小差事,续了弦,有了新家。再后来萧濯找上了他,让他做伪证。他以凌霄全族做威胁——新妻在新家,新家就是新的人质。
凌霄做了。
沈照月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杯子在指尖停了两秒,又放下了。他看着凌霄,声音很平:“三百年了,你欠过我什么,又欠过我什么,我心里有数。”
凌霄的眼睛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那些伪证他留了副本,想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当面说一句对不起。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在泥地里跪着,脊背弯成了一座坍塌的桥,肩膀微微发颤。
沈照月从竹椅上起身。他的动作很慢——病还没好,起身太急视野会发黑。他站在原地缓了片刻,然后走过去,把一只手放在凌霄肩上。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皮肤苍白得能看见底下的青色血管。
“起来。”
凌霄没动。
“三百年没见,”沈照月低头看着他,语气带了点几不可察的笑意,“你就打算在我院子里跪一晚上?”
凌霄的肩膀很厚,但此刻在那只瘦削的手掌下抖得像个孩子。半晌,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泥和泪,慢慢站起身来。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却终于敢抬头看着沈照月了。
“尊上——”
“陈渔。”沈照月收回手,重新在竹椅上坐下,“我现在叫陈渔。隔壁孙婆婆起的,嫌我天天钓鱼不干活。”他顿了顿,“比我自己想的名字强。”
凌霄怔了一瞬,嘴唇嚅动,没来得及接话。
“晚饭吃了?”沈照月偏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没吃的话,灶台上有剩粥。自己热。”
“……是。陈、陈先生。”
凌霄转身往厨房走,步子有些踉跄。沈照月在背后补了一句:“热的时候别放太多水,昨天的粥就是被你这种人煮成稀饭的。”
又是“这种人”。凌霄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这一回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迈进了厨房。锅里剩粥已经凝了一层薄衣,他添了水,拿起锅铲时手还在抖。灶膛里的余烬映在他脸上,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暗影映得微微发亮。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厨房小窗对着的梅树。梅树的焦痕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树根处却冒出一枝新芽,细瘦的、还没长叶子的嫩枝,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凌霄低下头,用缺了小指的右手,慢慢把锅里的粥搅匀。
粥快热好了,他抬头望了沈照月一眼——那人在暮色里靠着椅背假寐,裹着一件洗旧的灰布袍子,竹椅吱呀一响,继续咳嗽。声音比三年前轻了许多,却反而衬得人更苍白。
凌霄收回目光,把搅匀的粥小心翼翼舀进碗里。热气氤氲而上,他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他知道自己不是来叙旧的。半年前萧濯找到他时,他就知道萧濯不会只找他一个人。这镇上还有别的探子,他认出了其中三个——一个是卖豆腐的小贩,半个月前才搬来的;一个是每天在湖边洗衣的妇人,手指上有剑茧;还有一个年轻修士,在镇口租了间铺子,卖符纸。他们都是萧濯的眼线,都在等一个确切的信号。
而他凌霄,也是其中之一。
他不是一个干净的故人。但萧濯不知道的是——他也从来不是萧濯的人。他当年被逼做伪证,就给自己备好了退路,每一封传信的证据、每一个被灭口的人证名录,他都悄悄誊抄了一份副本,藏在散修联盟的地格里。那些东西在土里埋了近百年,就为了等一个还活着的机会。
但如果萧濯发现他在犹豫,狗急跳墙,谁会是第一颗弃子——是他凌霄,还是这碗粥、这间小院、这片平静的湖面?
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碗沿上倒映着窗外那枝新芽,瘦瘦的,歪歪的,在月下轻轻晃了一下。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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