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才人她好像在御书房扎根了------------------------------------------。，她又端着一盘新做的点心，准时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口。，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乖乖进去通报了。皇帝说了“让她进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一个做奴才的，不该问的别问。，行了个礼，把点心放在御案边上。然后她非常自觉地走到角落里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熟练得像是练过很多遍。——昨晚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她把今天的“御书房流程”反复演练了五遍，包括走路的步速、放盘子的角度、坐下来的姿势，精确到了每一个细节。，没说话，继续批折子。，觉得气氛有点微妙。御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偶尔夹杂着萧衍翻折子的哗啦声。这种安静让她有点不自在，她开始在心里碎碎念：“所以我现在算是什么身份？御书房常驻吉祥物？皇帝专属点心品尝师？还是说……他其实只是想找个人陪着？不对不对，皇帝怎么会需要人陪，后宫三千佳丽排着队等他翻牌子呢。但是他确实让我来了第二次。而且上次还把他的点心给我吃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我的印象还不错？还是说他只是觉得我做的点心好吃？等等——我做的点心其实很一般啊，跟御膳房的完全没法比。他吃惯了山珍海味，怎么会稀罕我一个才人做的枣泥酥？除非……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在萌芽状态：“打住打住！苏棠你不要自作多情！你是来活命的，不是来谈恋爱的！皇帝这种生物，离得越近死得越快！你写了三百本宫斗文，这个道理还用我教你吗？！”。，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坐得笔直、表情严肃、内心却已经上演了一整出大戏的小才人。
“她写的那些书……都在讲什么？”萧衍忽然有点好奇。三百本，这个数字不小，一个女子能写三百本书，就算每本只有几万字，也是个惊人的量了。
但他没有问出口。问出来就露馅了——他总不能说“朕听见你在心里说你写了三百本宫斗文”吧？
萧衍低下头，继续批折子。但他批折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因为他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听”。
苏棠安静了大概一分钟，又开始在心里嘀咕：
“话说回来，这个御书房真的好大啊。比我想象的大多了。我上次来的时候太紧张了没敢看，今天偷偷瞄了几眼——那些书架得有两人高吧？上面那些书他是不是都看过？当皇帝也太累了吧，每天要批这么多折子，还要看这么多书，换我早就躺平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批折子的样子确实很好看。认真的男人最帅这句话真不是骗人的。他的睫毛好长啊，从侧面看像把小扇子……等等，我在看什么？！苏棠你眼珠子往哪儿瞟呢？！赶紧收回来收回来！”
苏棠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脸微微泛红。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小才人的视线从他身上弹开的那个瞬间——像只偷吃被抓的猫，慌张又可爱。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苏棠实在无聊，开始在脑子里给自己找乐子。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写小说的时候，经常在脑子里给角色编小剧场，现在她也开始给萧衍编：
“这个皇帝的人设是什么来着？高冷面瘫，日理万机，后宫佳丽三千但从来不笑。这种角色在我的小说里一般有两种结局——要么被女主融化变成忠犬，要么被反派搞死变成白月光。他是哪种呢？”
“看他这个冷冰冰的样子，应该是前者。高冷男主嘛，最后都得真香。不过我才不管他真不真香，我只管我的生存值。今天送完点心，系统应该会给奖励吧？”
仿佛是回应她的期待，系统“叮”的一声响了：
叮！完成日常任务“御书房送点心（第2次）”。任务奖励：生存值+2。当前生存值：18。
长期任务“御用点心师”进度：1/10。请继续保持。
苏棠在心里比了个耶。
生存值18了！虽然离安全线还有距离，但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几天就能突破30大关，告别“随时可能腹泻脱发口臭”的悲惨命运。
她正高兴着呢，御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紫色宫装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阵仗不小。苏棠定睛一看，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是德妃！
德妃显然也没想到御书房里会有一个才人。她的目光扫过苏棠，在苏棠身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恢复了端庄得体的表情。
“臣妾参见皇上。”德妃行了个标准的礼，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平身。”萧衍的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因为来的人是德妃而有任何变化。
德妃站起身来，目光再次扫过苏棠，这次带着明显的审视：“这位是……苏才人？怎么在御书房里？”
苏棠赶紧站起来行礼：“臣妾参见德妃娘娘。臣妾是来送点心的。”
“送点心？”德妃的眉毛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皇上什么时候开始吃才人做的点心了？御膳房是伺候不了您了吗？”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苏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来了来了，宫斗文的经典桥段——高位妃嫔嘲讽低位妃嫔。德妃这个人设我太熟悉了，嘴贱心窄，后面肯定要给我使绊子。”
但她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臣妾手艺粗陋，入不得娘**眼。只是皇上昨日提了一句，臣妾不敢不从。”
德妃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听出了苏棠话里的意思：是皇上让我来的，你有意见找皇上说去。
萧衍放下朱笔，看了德妃一眼：“有事？”
德妃连忙收回目光，从宫女手里接过一个食盒：“臣妾炖了银耳莲子羹，想着皇上批折子辛苦，特意送来。”
苏棠看了一眼德妃手里的食盒，又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御案边上的那盘枣泥酥，心里忽然有点微妙的感觉。
“所以现在是……撞车了？两个女人同时给皇帝送吃的？这是什么修罗场？我怎么感觉自己在参加一场‘谁的点心更能打动皇帝的胃’的选秀比赛？”
萧衍看了看德妃的银耳莲子羹，又看了看苏棠的枣泥酥。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然后端起德妃的银耳莲子羹，喝了一口。
两样都尝了。
苏棠屏住呼吸，德妃也屏住呼吸。
“尚可。”萧衍对德妃说。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等等，‘尚可’是他的标配评价，对谁都是这两个字。那他对德妃说‘尚可’和对我说的‘尚可’是一样的意思吗？还是有区别？”
德妃显然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但她不敢表现出来，笑着说了句“皇上喜欢就好”，然后转身准备走。
走之前，她又看了苏棠一眼。这一眼和刚才不一样了，带着一种“你给我等着”的意味。
苏棠被她看得后背发凉，等德妃出了门，她在心里疯狂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我被德妃记恨上了！她刚才那个眼神，分明就是说‘小蹄子敢跟我抢皇上，看我不弄死你’。我冤啊！我真的没有要跟她抢的意思！是皇帝自己让我来的！我就是一个送点心的工具人啊！”
萧衍听着她内心的哀嚎，嘴角又动了一下。
他拿起第二块枣泥酥，慢慢地吃着，心情很不错。
德妃的银耳莲子羹他其实没怎么喝，只是沾了沾嘴唇。但他不会告诉苏棠这个。有些东西，让她自己去琢磨比较有意思。
苏棠在角落里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是德妃最后那个眼神。她越想越怕，最后鼓起勇气站起来：“皇上，臣妾该回去了。青禾还在外面等着呢。”
萧衍抬眼看她：“你怕德妃？”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摇头：“没有没有，臣妾怎么会怕德妃娘娘呢，德妃娘娘温柔贤淑、和蔼可亲——”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萧衍正用一种“你觉得朕会信吗”的眼神看着她。
苏棠闭嘴了。
“德妃不会动你。”萧衍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朕的人，没人敢动。”
苏棠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朕的人”？？？朕的人？？？！！！
她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人了？！她就是一个送点心的才人啊！这句话传出去，她在后宫还怎么混？！皇后会怎么想？德妃会怎么想？其他嫔妃会怎么想？她们会不会觉得她是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
“不不不，皇帝说这句话一定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可能是‘朕罩着的人’，而不是‘朕的人’……等等，这两个意思有什么区别吗？！”
苏棠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句：“臣妾……告退。”
她几乎是逃出了御书房。
萧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很轻，轻到站在门口的福安都没听清。但福安看见了——陛下的嘴角弯了，弯得很明显，不是在笑就是在偷笑。
福安默默地在心里给苏棠又上了一炷香。
苏棠跑出御书房，一路小跑回到了翠微阁，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青禾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小主？小主您怎么了？是不是皇上责罚您了？”
“没有。”苏棠捂着胸口，“他说我是他‘的人’。”
青禾眨了眨眼：“……啊？”
“他说‘朕的人，没人敢动’。”苏棠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青禾，你帮我分析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青禾认真地想了想：“大概就是……皇上在护着小主？”
“我知道他在护着我，但是为什么？他才见了我两次！两次！一个皇帝为什么会护着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才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苏棠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除非……他真的能听见我的心声？他听到了我的内心活动，觉得我很有趣，所以想多看看我？不对不对，读心术这个设定太扯了，我接受不了。”
“那就是他单纯的觉得我做的点心好吃？也不对，御膳房的点心比我做的好吃一百倍，他为什么要吃我的？”
“那就是他太无聊了，想找个人解闷？这个解释最合理。皇帝嘛，每天批折子见大臣，生活枯燥乏味，忽然来了一个会做点心的小才人，觉得新鲜，就想留着玩玩。等新鲜劲过了，就把我扔到一边了。”
苏棠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靠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对，就是这样。我就是他的一个解闷工具人。等哪天他觉得没意思了，我就不用去御书房了。到时候我就在翠微阁安安静静地做点心，讨好皇后，升位份，过我的小日子。”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空气说：“苏棠，保持清醒，不要上头。你不是女主，你是工具人。工具人的宿命就是用完就扔，千万不要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叮！宿主自我认知清晰，生存值+1，当前生存值：19。
苏棠：？？？这也能加分？
清醒的自我定位是后宫生存的关键要素。
苏棠无语了。这个系统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给她的人生哲学打分。
她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德妃的威胁、皇帝那句“朕的人”、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算了不想了，明天还要去坤宁宫教皇后做点心呢。皇后的任务、皇帝的任务、系统的任务……我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三根鞭子同时抽着转。”
苏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好想回现代啊。至少在那里，不用猜一个面瘫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但她也知道，回不去了。
穿越这种事，从来都是有去无回的。
她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像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刺猬。而在御书房里，萧衍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苏棠最后那句心里话：“好想回现代啊。至少在那里，不用猜一个面瘫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萧衍睁开眼睛，看着御书房的房梁。
“现代”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会想回那里？她说她写了三百本书，那些书都写了什么？她为什么总是说自己不是“女主”？她嘴里那些奇怪的话，什么“工具人”什么“修罗场”什么“人设”，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水面的气泡，压下去一个又浮起来一个。
萧衍发现自己对这个才人的好奇心，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多得多。
“福安。”
“奴才在。”
“苏才人住哪个宫？”
福安一愣：“回陛下，翠微阁偏殿。”
“偏殿？”萧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才人位份住偏殿？”
福安心说，才人不住偏殿住哪儿啊？但他不敢说，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回陛下，按照规制，才人位份确实住偏殿。”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福安偷偷看了皇帝一眼，发现陛下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但福安在宫里待了二十年，他很清楚——陛下随口一问的事，往往都不是随口一问了。
夜深了，皇宫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翠微阁偏殿的窗户里还透出一点微光，是苏棠点了一盏油灯，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她在列计划。
“皇后的点心任务：每三天一次，已经完成一次，还有九次就能拿位份晋升券。”
“皇帝的送点心任务：每天一次，目前生存值+2/次，这个性价比很高，必须坚持。”
“德妃那边：暂时没有任务触发，但需要小心提防。以我写小说的经验，这种人肯定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长期目标：生存值突破30，告别‘随时可能腹泻脱发口臭’的悲惨状态。中期目标：升到贵人，吃上肉菜。远期目标：活着出宫——不对，妃嫔好像不能出宫？那就改成‘在后宫安度晚年’吧。”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打了个哈欠，吹灭了油灯，爬**。
黑暗里，苏棠睁着眼睛，忽然轻声说了一句：“系统，你说皇帝到底为什么对我特殊？”
宿主当前好感度分析功能未解锁。请提升生存值至50以上解锁该功能。
“那就是你也不知道。”
系统不做无根据的推测。
苏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其实我有点害怕。我怕他对我好的原因，不是什么‘觉得我有趣’，而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那种‘不知道’，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系统没有回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慢三快，是丑时了。
苏棠在迷迷糊糊中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吵醒她：
叮。深夜彩蛋：宿主在睡梦中生存值+0.5，四舍五入为+1。当前生存值：20。
苏棠没有听见。
她正在做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现代，坐在电脑前码字，写的还是宫斗小说。只是这一次，她笔下的皇帝有了脸——是萧衍的脸。
她在梦里骂了一句：“怎么连做梦都不放过我？”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