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寻龙记

神秘买家的电话------------------------------------------，他照常上班。、抬灵柩，晚上轮到后面接车。活儿不多也不少，日子像一锅温吞水，不烫嘴也不解渴。，他没拿出来看过，但每天出门前和回家后，手指都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摸一下，确认东西还在。，他正在后场清理一辆刚还回来的灵车，手机响了。，本地座机。，还是接了。"顾北？"，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咬字清楚，像是习惯了在电话里谈事情的人。"谁？""姓方，你叫我老方就行。""什么事？""有样东西，想跟你聊聊。"，等对方往下说。"你前两天在殡仪馆接的那个人，鞋底下踩着一张纸——那张纸，我出五千块收。"，手指不自觉攥住了手机壳。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老方的语气没变，"五千块，你考虑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顾，你不用装。"老方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声音里，只是嘴皮子动了一下的感觉，"你拿没拿那张纸，你心里清楚。你拿没拿给谁看，我也清楚。"
他脊背发凉。
"**带你去老陈家后山那个洞了，对吧？"
他猛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后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停着的灵车和角落里堆着的旧花圈。卷帘门拉了一半，外面的光打进来，照出地面上被车轮碾过的泥痕。
"你在盯我？"
"不是盯你，是盯那条线。"老方说，"你爷留下的那条线，从那个洞开始，一直往北走——你不知道它能走到哪儿，我知道。"
他咬着牙没出声。
"五千块，买你手里那张纸。你把纸给我，咱们两清，以后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卖——"
老方顿了一下。
"那纸上的东西，你自己看得懂吗？"
他被问住了。
确实看不懂。那正面的墨痕他只刮出了一小块，剩下的还被泥糊着，他连那到底是图还是字都拿不准。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老方说完，报了一个手机号，"明天这个点，打这个号找我。别跟**说。"
电话挂了。
他站在后场，手机贴在耳朵边上，听了半天忙音才放下来。
五千块。
他在殡仪馆干一个月，到手也就三千出头。五千块，够他****攒两个月的。
可他脑子里装的不是钱。
是那句——"你爷留下的那条线，从那个洞开始，一直往北走"。
老方知道那个洞。知道洞里有刀笔。知道黄纸上的记号跟洞里的记号是同一套。
甚至可能知道，那个死在工地上的人，是怎么把那张纸从洞里带出来的。
他蹲下来，背靠着灵车的后轮，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刘师傅从前面转过来，看见他蹲在那儿，问了一句："咋了？闹肚子？"
"没有，歇一会儿。"
"歇啥歇，一会儿还有活儿。"刘师傅嘟囔着走了。
他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五千块。
不是小数目。
可他想起老头子在炕桌前撕纸的那一下——"嗤"的一声，干脆利落，像是在撕掉一个旧伤疤。
老头子不想让他碰这事儿。
但老头子也说了，那一票之后，出口没有刀笔。
而那张黄纸上有。
这说明，爷爷在某个地方，留了一道记号。那道记号不在出口，而是在更深的、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老方说"一直往北走"。
往北是什么？
长白山？更远？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老方能出五千块买一张纸，那这张纸背后的东西，值的不止五千。
他把烟盒揣回兜里，手指碰到了手机。
那个号码他记住了，没往本子上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不会忘。
然后他回到值班室，倒了杯水，坐在那把吱嘎响的折叠椅上，盯着窗外的天色发呆。
天快黑了。
东北的冬天，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开始往下坠，五点不到天就暗了。远处前场的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映在雪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铜箔。
他端着杯子，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明天这个点。
他得做一个选择。
把纸卖了，拿五千块，两清。以后的事跟他没关系，爷爷的旧账、老头子的禁忌、那个旧盗洞里的刀笔，全都变成别人的事。
或者——
不卖。
不卖的话，他得自己搞清楚那张纸上到底是什么。搞清楚那个死在工地上的人跟爷爷的洞有什么关系。搞清楚"一直往北走"的那条线，到底通到哪里。
他想起小时候，老房子后墙上那些划痕。他曾经一个一个地摸过去，像是在读一本只有自己能看懂的书。
那些划痕是爷爷留的。
这张纸上的，也是。
他不想把爷爷的东西交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至少，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