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学第一餐------------------------------------------，梦见自己还在火车上，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响了一夜。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脑袋磕到墙上，疼得她嘶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哦，已经到学校了，这是宿舍。
窗帘没拉严实，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打在她眼睛上。
她眯着眼摸手机，七点四十。
昨晚折腾到半夜才睡下，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几个大箱子靠墙摞着，看着就让人头疼。
“有人吗？”
门外有人敲门，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莫离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哑着嗓子喊了声“来了”，光着脚跳下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头那个姑娘白白净净的，扎个马尾，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袖，背了个帆布包，看着清清爽爽的。
后头那个拖着个大红色行李箱，个头稍矮一点，圆脸，眼睛亮晶晶的，正探头往宿舍里张望。
“你好你好，我是李想，本市的。”
白净姑娘率先开口，笑起来很甜，“这是我路上碰到的，她叫柳桃，我俩刚好一块儿上来的。”
“我叫莫离。”
莫离赶紧把门拉开，往后让了让，“快进来快进来，我这儿乱七八糟的，还没收拾呢。”
柳桃拖着箱子迈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哇，这宿舍还挺大的嘛！
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她说话带点口音，尾音往上翘，听着就热热闹闹的。
宿舍是四人间，**下桌的格局，靠窗的两张床位已经被莫离和昨晚到的另一个室友占了，剩下靠门的两张还空着。
李想看了看，选了左边那张，柳桃就自然而然地把东西放在了右边。
“你什么时候到的？”
李想一边把背包放下，一边问莫离。
“昨天晚上。”
莫离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到的时候都快十点了，折腾半天才睡下。
你们呢？”
“我近嘛，坐地铁过来的，一个小时就到了。”
李想说，“柳桃是昨天到的，不过她住学校旁边的宾馆住了一晚，今天一早才来报到。”
柳桃正在跟自己的行李箱较劲，拉链卡住了，她使劲拽了两下没拽开，干脆蹲下去用牙咬。
李想赶紧拦住她：“别别别，我来我来。”
三下两下就把拉链顺开了。
“厉害啊！”
柳桃竖起大拇指。
三个人就这么聊开了。
年纪都差不多，十七八岁，刚离开家，对什么都新鲜，几句话下来就熟了不少。
莫离觉得这俩室友都挺好相处的，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咱们宿舍应该是四个人吧？”
柳桃从箱子里翻出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拆开来是一包土豆片，顺手就往莫离和李想面前递。
李想摆摆手没接，莫离倒是拿了一片，嚼了两口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刷牙，不过也懒得管了。
“对，四个人。”
李想说，“还有一个叫姚佳的，不过她跟男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住，平时不住宿舍。”
柳桃瞪大了眼睛：“大一就出去住了？
这么厉害？”
“人家高中就在一起了，考的同一所学校。”
李想压低声音，“不过这事儿别往外说啊，老师要是来查寝，咱们就说她回家了。
辅导员那边应该也是知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莫离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柳桃做出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然后又忍不住八卦：“她男朋友哪个系的啊？”
“好像是计算机系的。”
李想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等回头见了面你们自己问她呗。”
收拾行李是个体力活。
李想东西不多，就一个背包加一个小箱子，很快就弄完了，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柳桃带的东西可就多了，光衣服就装了满满一大箱，还有各种瓶瓶罐罐、零食、小摆件，甚至连枕头都自己带了一个，说是家里的枕着舒服，外面的睡不着。
莫离帮着她把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里，一边挂一边忍不住感慨：“你这是把家搬来了吧？”
“我妈非让我带的！”
柳桃一脸无奈，“我说不带，她就在那儿念叨，说什么外面的东西不好用、外头的东西不干净，就差把锅碗瓢盆给我塞进来了。
这已经是我精简过的了。”
“母爱如山。”
李想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莫离把自己的行李也简单归置了一下。
她的东西不算多，一个箱子装衣服，一个袋子装被褥，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日用品。
昨晚到的太晚，她只把床铺好了，别的都还堆在地上。
这会儿三个人一块儿动手，效率高了不少，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宿舍收拾得有模有样了。
柳桃从自己的“百宝箱”里掏出三个小风铃，一人一个挂在床沿上，说是她们家乡那边的习俗，挂个铃铛***保平安。
李想举着自己的那个看了半天，问：“这玩意儿晚上会不会响？
要是翻个身就叮叮当当的，那可就别想睡了。”
“不会不会，这个铃铛声音很小的，而且里面有棉花塞着，不使劲晃不会响。”
柳桃说着摇了摇自己的那个示板，果然声音闷闷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莫离觉得这个圆脸姑娘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倒是挺细。
收拾得差不多了，莫离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想和柳桃同时看向她。
莫离捂着脸：“别看我，我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走呗，去食堂看看。”
李想站起来，拿起手机，“正好我也没怎么吃。”
柳桃更是兴奋得不行：“走走走！
我早就想去食堂看看了，听说云南这边的食堂跟我们家那边完全不一样！”
三个人锁了门下楼。
宿舍楼外面是一条林荫道，两边种着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叶子密密匝匝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莫离深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咱们学校有三个食堂。”
李想边走边介绍，她毕竟是本市人，来之前做过功课，“一号食堂是**的，啥都有，早上有包子油条豆浆稀饭，中午晚上就是正常的快餐小炒。
二号食堂是**的，**的，牛肉面特别好吃。
三号食堂是小炒，就是单独点餐那种，稍微贵一点，但味道好。”
“你吃过？”
柳桃问。
“我表哥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他跟我说的。”
李想笑，“他还说三号食堂的糖醋里脊是一绝，回头咱们去试试。”
莫离光是听着就觉得自己更饿了。
这会儿时间还早，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桌。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一号食堂随便吃点，毕竟莫离那样子看着随时要饿晕过去。
一号食堂挺大的，窗口一排排的，各种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香的甜的咸的都有。
莫离直奔卖早饭的窗口，要了两个包子、一根油条、一碗稀饭，还端了一小碟赠送的咸菜。
那咸菜是萝卜条和腌白菜混在一起的，上头撒了点辣椒面，红红白白的看着就开胃。
柳桃跟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对什么都好奇，看见一个没见过的就要问。
一会儿指着一样东西问“这是什么呀”，一会儿又指着另一样问“那个好吃吗”，打饭的阿姨都被她逗笑了。
“小姑娘头一回来吧？”
阿姨操着一口带云南味儿的普通话说，“这个包浆豆腐，外头炸得酥酥的，里头嫩得很，蘸点辣椒面，好吃得很！”
“来一份！”
“过桥米线要不要？
鸡汤现烫的，鲜得很。”
“来一碗！”
“破酥包，有甜的有咸的，一样来一个？”
“行！”
“豆粉也来一碗？
凉拌的，酸酸辣辣的。”
“好嘞！”
莫离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柳桃面前的托盘上已经摆了五六个盘子碗了。
李想赶紧上去拦：“够了够了，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咱们分着吃嘛！”
柳桃理直气壮，“我还没点完呢，那个土豆饼看着也不错——” “下次再点！”
莫离和李想异口同声。
柳桃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土豆饼的方向，终于端着托盘跟着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想只买了一小杯咖啡，端着坐在旁边慢慢地喝。
莫离看了看她：“你就喝这个？
不饿啊？”
“我早上在家吃了才出来的。”
李想晃了晃杯子，“而且我早上胃口一般，喝杯咖啡就行了。”
莫离已经顾不上管她了，拿起包子就咬了一大口。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儿的，皮薄馅大，咬开还有汤汁，烫得她直抽气，但就是舍不得吐出来，哈着气吃完了。
油条炸得金黄酥脆，泡在稀饭里，半软半脆的，是她最喜欢的吃法。
柳桃那边更是热闹，她先是尝了一口过桥米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个汤好鲜啊！”
然后又夹了一块包浆豆腐，咬开的瞬间被里头烫了一下，但她完全没在意，一边哈气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好好吃”。
破酥包撕开来，一层层的皮薄得透光，里头是玫瑰豆沙馅的，甜而不腻。
“你们云南的东西也太好吃了吧！”
柳桃两眼放光，吃得不亦乐乎。
“你才是云南的好吧。”
李想忍不住笑，“我家是本市的，在这儿住了快二十年了。
你是外省的，来云南上大学的。”
莫离嘴里塞着包子，含含糊糊地附和：“就是，要感慨也是我感慨，我是外省的。”
“哦对！”
柳桃拍了拍脑门，“我太兴奋给忘了。
我跟你们说，我来的路上坐火车，经过那个隧道的时候，手机信号没了，我还以为手机坏了呢，把旁边的大叔给逗得。”
三个人边吃边聊，柳桃点的那些东西她们三个人分着吃，居然也吃得七七八八了。
莫离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香，一是真饿了，二是有人陪着一起吃，感觉就是不一样。
来之前她心里其实挺忐忑的，怕室友不好相处，怕自己适应不了，怕这个怕那个的。
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吃完饭，李想提议带她们在学校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三个人把餐盘收了，走出食堂。
外头的阳光已经亮得晃眼了，校园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有拖着行李来报到的，有穿着志愿服的学长学姐在指路，到处都热热闹闹的。
柳桃走在最前面，东张西望的，看见什么都稀罕。
莫离跟在她后面，觉得这个圆脸姑娘走路都带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力充沛的劲儿。
李想不急不慢地走在旁边，时不时给她们介绍两句，哪栋楼是教学楼，哪栋是图书馆，哪个地方取快递。
“咱们先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吧。”
李想说，“你们刚来，洗衣液洗洁精什么的应该还没买吧？”
“我带了！”
柳桃举手。
“你连这个都带了？”
莫离惊讶。
“我妈塞的。”
柳桃无奈地耸耸肩。
李想笑着摇摇头：“那行，去小卖部看看也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三个人拐了个弯，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莫离走在中间，左边的李想安安静静的，右边的柳桃叽叽喳喳的，她忽然觉得，好像还挺好的。
阳光从树梢上洒下来，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九月的热气和一点点花草的香。
莫离眯了眯眼，心想，这就开始了啊，她的大学生活。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脑袋磕到墙上，疼得她嘶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哦，已经到学校了，这是宿舍。
窗帘没拉严实，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打在她眼睛上。
她眯着眼摸手机，七点四十。
昨晚折腾到半夜才睡下，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几个大箱子靠墙摞着，看着就让人头疼。
“有人吗？”
门外有人敲门，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莫离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哑着嗓子喊了声“来了”，光着脚跳下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头那个姑娘白白净净的，扎个马尾，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袖，背了个帆布包，看着清清爽爽的。
后头那个拖着个大红色行李箱，个头稍矮一点，圆脸，眼睛亮晶晶的，正探头往宿舍里张望。
“你好你好，我是李想，本市的。”
白净姑娘率先开口，笑起来很甜，“这是我路上碰到的，她叫柳桃，我俩刚好一块儿上来的。”
“我叫莫离。”
莫离赶紧把门拉开，往后让了让，“快进来快进来，我这儿乱七八糟的，还没收拾呢。”
柳桃拖着箱子迈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哇，这宿舍还挺大的嘛！
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她说话带点口音，尾音往上翘，听着就热热闹闹的。
宿舍是四人间，**下桌的格局，靠窗的两张床位已经被莫离和昨晚到的另一个室友占了，剩下靠门的两张还空着。
李想看了看，选了左边那张，柳桃就自然而然地把东西放在了右边。
“你什么时候到的？”
李想一边把背包放下，一边问莫离。
“昨天晚上。”
莫离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到的时候都快十点了，折腾半天才睡下。
你们呢？”
“我近嘛，坐地铁过来的，一个小时就到了。”
李想说，“柳桃是昨天到的，不过她住学校旁边的宾馆住了一晚，今天一早才来报到。”
柳桃正在跟自己的行李箱较劲，拉链卡住了，她使劲拽了两下没拽开，干脆蹲下去用牙咬。
李想赶紧拦住她：“别别别，我来我来。”
三下两下就把拉链顺开了。
“厉害啊！”
柳桃竖起大拇指。
三个人就这么聊开了。
年纪都差不多，十七八岁，刚离开家，对什么都新鲜，几句话下来就熟了不少。
莫离觉得这俩室友都挺好相处的，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咱们宿舍应该是四个人吧？”
柳桃从箱子里翻出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拆开来是一包土豆片，顺手就往莫离和李想面前递。
李想摆摆手没接，莫离倒是拿了一片，嚼了两口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刷牙，不过也懒得管了。
“对，四个人。”
李想说，“还有一个叫姚佳的，不过她跟男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住，平时不住宿舍。”
柳桃瞪大了眼睛：“大一就出去住了？
这么厉害？”
“人家高中就在一起了，考的同一所学校。”
李想压低声音，“不过这事儿别往外说啊，老师要是来查寝，咱们就说她回家了。
辅导员那边应该也是知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莫离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柳桃做出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然后又忍不住八卦：“她男朋友哪个系的啊？”
“好像是计算机系的。”
李想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等回头见了面你们自己问她呗。”
收拾行李是个体力活。
李想东西不多，就一个背包加一个小箱子，很快就弄完了，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柳桃带的东西可就多了，光衣服就装了满满一大箱，还有各种瓶瓶罐罐、零食、小摆件，甚至连枕头都自己带了一个，说是家里的枕着舒服，外面的睡不着。
莫离帮着她把衣服一件件挂进柜子里，一边挂一边忍不住感慨：“你这是把家搬来了吧？”
“我妈非让我带的！”
柳桃一脸无奈，“我说不带，她就在那儿念叨，说什么外面的东西不好用、外头的东西不干净，就差把锅碗瓢盆给我塞进来了。
这已经是我精简过的了。”
“母爱如山。”
李想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莫离把自己的行李也简单归置了一下。
她的东西不算多，一个箱子装衣服，一个袋子装被褥，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日用品。
昨晚到的太晚，她只把床铺好了，别的都还堆在地上。
这会儿三个人一块儿动手，效率高了不少，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宿舍收拾得有模有样了。
柳桃从自己的“百宝箱”里掏出三个小风铃，一人一个挂在床沿上，说是她们家乡那边的习俗，挂个铃铛***保平安。
李想举着自己的那个看了半天，问：“这玩意儿晚上会不会响？
要是翻个身就叮叮当当的，那可就别想睡了。”
“不会不会，这个铃铛声音很小的，而且里面有棉花塞着，不使劲晃不会响。”
柳桃说着摇了摇自己的那个示板，果然声音闷闷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莫离觉得这个圆脸姑娘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倒是挺细。
收拾得差不多了，莫离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想和柳桃同时看向她。
莫离捂着脸：“别看我，我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走呗，去食堂看看。”
李想站起来，拿起手机，“正好我也没怎么吃。”
柳桃更是兴奋得不行：“走走走！
我早就想去食堂看看了，听说云南这边的食堂跟我们家那边完全不一样！”
三个人锁了门下楼。
宿舍楼外面是一条林荫道，两边种着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叶子密密匝匝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莫离深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咱们学校有三个食堂。”
李想边走边介绍，她毕竟是本市人，来之前做过功课，“一号食堂是**的，啥都有，早上有包子油条豆浆稀饭，中午晚上就是正常的快餐小炒。
二号食堂是**的，**的，牛肉面特别好吃。
三号食堂是小炒，就是单独点餐那种，稍微贵一点，但味道好。”
“你吃过？”
柳桃问。
“我表哥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他跟我说的。”
李想笑，“他还说三号食堂的糖醋里脊是一绝，回头咱们去试试。”
莫离光是听着就觉得自己更饿了。
这会儿时间还早，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几桌。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一号食堂随便吃点，毕竟莫离那样子看着随时要饿晕过去。
一号食堂挺大的，窗口一排排的，各种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香的甜的咸的都有。
莫离直奔卖早饭的窗口，要了两个包子、一根油条、一碗稀饭，还端了一小碟赠送的咸菜。
那咸菜是萝卜条和腌白菜混在一起的，上头撒了点辣椒面，红红白白的看着就开胃。
柳桃跟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对什么都好奇，看见一个没见过的就要问。
一会儿指着一样东西问“这是什么呀”，一会儿又指着另一样问“那个好吃吗”，打饭的阿姨都被她逗笑了。
“小姑娘头一回来吧？”
阿姨操着一口带云南味儿的普通话说，“这个包浆豆腐，外头炸得酥酥的，里头嫩得很，蘸点辣椒面，好吃得很！”
“来一份！”
“过桥米线要不要？
鸡汤现烫的，鲜得很。”
“来一碗！”
“破酥包，有甜的有咸的，一样来一个？”
“行！”
“豆粉也来一碗？
凉拌的，酸酸辣辣的。”
“好嘞！”
莫离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柳桃面前的托盘上已经摆了五六个盘子碗了。
李想赶紧上去拦：“够了够了，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咱们分着吃嘛！”
柳桃理直气壮，“我还没点完呢，那个土豆饼看着也不错——” “下次再点！”
莫离和李想异口同声。
柳桃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土豆饼的方向，终于端着托盘跟着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想只买了一小杯咖啡，端着坐在旁边慢慢地喝。
莫离看了看她：“你就喝这个？
不饿啊？”
“我早上在家吃了才出来的。”
李想晃了晃杯子，“而且我早上胃口一般，喝杯咖啡就行了。”
莫离已经顾不上管她了，拿起包子就咬了一大口。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儿的，皮薄馅大，咬开还有汤汁，烫得她直抽气，但就是舍不得吐出来，哈着气吃完了。
油条炸得金黄酥脆，泡在稀饭里，半软半脆的，是她最喜欢的吃法。
柳桃那边更是热闹，她先是尝了一口过桥米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个汤好鲜啊！”
然后又夹了一块包浆豆腐，咬开的瞬间被里头烫了一下，但她完全没在意，一边哈气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好好吃”。
破酥包撕开来，一层层的皮薄得透光，里头是玫瑰豆沙馅的，甜而不腻。
“你们云南的东西也太好吃了吧！”
柳桃两眼放光，吃得不亦乐乎。
“你才是云南的好吧。”
李想忍不住笑，“我家是本市的，在这儿住了快二十年了。
你是外省的，来云南上大学的。”
莫离嘴里塞着包子，含含糊糊地附和：“就是，要感慨也是我感慨，我是外省的。”
“哦对！”
柳桃拍了拍脑门，“我太兴奋给忘了。
我跟你们说，我来的路上坐火车，经过那个隧道的时候，手机信号没了，我还以为手机坏了呢，把旁边的大叔给逗得。”
三个人边吃边聊，柳桃点的那些东西她们三个人分着吃，居然也吃得七七八八了。
莫离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香，一是真饿了，二是有人陪着一起吃，感觉就是不一样。
来之前她心里其实挺忐忑的，怕室友不好相处，怕自己适应不了，怕这个怕那个的。
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吃完饭，李想提议带她们在学校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三个人把餐盘收了，走出食堂。
外头的阳光已经亮得晃眼了，校园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有拖着行李来报到的，有穿着志愿服的学长学姐在指路，到处都热热闹闹的。
柳桃走在最前面，东张西望的，看见什么都稀罕。
莫离跟在她后面，觉得这个圆脸姑娘走路都带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力充沛的劲儿。
李想不急不慢地走在旁边，时不时给她们介绍两句，哪栋楼是教学楼，哪栋是图书馆，哪个地方取快递。
“咱们先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吧。”
李想说，“你们刚来，洗衣液洗洁精什么的应该还没买吧？”
“我带了！”
柳桃举手。
“你连这个都带了？”
莫离惊讶。
“我妈塞的。”
柳桃无奈地耸耸肩。
李想笑着摇摇头：“那行，去小卖部看看也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三个人拐了个弯，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莫离走在中间，左边的李想安安静静的，右边的柳桃叽叽喳喳的，她忽然觉得，好像还挺好的。
阳光从树梢上洒下来，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九月的热气和一点点花草的香。
莫离眯了眯眼，心想，这就开始了啊，她的大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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