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不到两个小时，小乔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古怪：
“黎姐，查到了。那条丝巾确实是陆总在巴黎订的，同款订了两条。一条是普通的雾霾蓝，也就是现在放在您衣帽间的那条。另一条是定制的红色，上面绣了‘S’的缩写……”
“门店的记录显示，红色的这条，三个月前陆总亲自带人送去了温思尔的公寓，还在那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三个月前。
那时候陆廷宇的忌日还没到。
陆廷川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的好大嫂送定情信物了。
我挂了电话，拉开衣帽间的抽屉。那条雾霾蓝的丝巾安静地躺在角落里，压在一堆杂物下落了灰。
陆廷川把它扔给我的时候，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出差顺手买的。”
我还以为他终于懂了点浪漫。
原来，同样的东西，温思尔也有一条，而且还是他亲自送上门、陪了一下午的定制款。
下午，搬家公司的人到了。
我站在画室里，指挥他们把那些昂贵的颜料、画架全部打包。
正搬到一半，陆廷川回来了。
他站在画室门口，看着乱七八糟的满地纸箱，眉头皱得能夹死**。
“姜黎，你又在折腾什么？”
“搬东西。妈说了，下个月初六家宴，这周末大嫂就搬进来，我提前腾地方。”我低头用胶带封着箱子。
他大步走进来，一脚踢开地上的颜料桶，厉声道：“我说了大嫂的事我会另外安排，你非要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才满意是不是？”
“妈定下的事，变来变去反倒让大嫂多心。”
他紧绷着下颌，目**杂地盯着我：“姜黎，你能不能别总是用这种受害者的姿态恶心人？画室你留着，大不了我明天去市区给航航买套大平层！”
“不用了。”我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已经收拾完了，这地方我本来也用腻了。”
他愣住了。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大概是他习惯了我为了一点小事跟他据理力争，突然的顺从反倒让他无所适从。
“姜黎……”他下意识想伸手拉我。
“叔叔！”
一道尖锐的童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航航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画室，一脚踩在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上。
“妈妈说这个玻璃房子以后就是我的了！我要在这里放变形金刚！”
温思尔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假装要拉他：“航航，别乱跑，这是婶婶的地方……”
“才不是！”航航甩开温思尔的手，冲着我大喊大叫，“叔叔说了，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连叔叔以后也要当我爸爸！”
整个画室瞬间死寂。
搬家工人面面相觑，尴尬地低下了头。
温思尔的脸“唰”地白了，她慌乱地捂住航航的嘴，连声解释：“廷川，弟妹，童言无忌，航航他是在***听别人乱说的……”
我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个理直气壮的五岁男孩。
前世，这孩子十二岁的时候，当着所有股东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占着陆家的位置不要脸，说陆家的一切都是他和温思尔的。
原来这霸道不讲理的根子，五岁时就已经种下了。
“航航想要大房子啊？”我微微弯腰，看着他。
航航停止了挣扎，警惕地瞪着我。
“没关系。”我笑得很温柔，“等**妈和叔叔喝了兼祧进门的改口茶，这整栋大别墅都是你的了。”
温思尔如遭雷击，猛地把航航拽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弟妹！你别吓唬孩子！”
陆廷川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姜黎！你闭嘴！”
我垂下眼，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背。
“怎么，戳中你的心事了？”我嘲弄地勾起唇角，用力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
“陆廷川，既然心疼，就早点把名分定下来。别既要又要，难看。”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画室。
身后传来航航的哭闹声和温思尔焦急的安抚声，还有陆廷川暴躁地踹翻纸箱的声音。
真吵。
我揉了揉发疼的手腕。
不过没关系，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我很快就不会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