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黎姐，出事了。”
小乔急匆匆地推**门，脸色煞白：
“老夫人那边放了话，要在下个月的宗族大会上改家谱，不仅要给温思尔敬茶过明路，还要把航航正式记在陆总名下！”
我正拿着气垫补妆的手微微一顿。
记在陆廷川名下，那航航就不再是陆廷宇的儿子，而是陆廷川的“长子”。温思尔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成为宗族认可的“女主人”。
而我这个没有生育的合法妻子，在陆家那些老古董眼里，大概连个摆设都不如了。
“谁提的？”
“据说是老夫人的意思，但今天一早，温思尔去老夫人的佛堂里念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经。”
又是温思尔的手笔。
我合上粉饼，起身往楼下走。
到了客厅，婆婆正和陆廷川坐在沙发上。温思尔低眉顺眼地坐在一旁，手里端着刚削好的苹果。
“廷川，廷宇就留下航航这一根独苗。既然你答应了兼顾两房，把航航记在你名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婆婆语气强硬。
陆廷川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沉：“妈，这事不急。”
温思尔立刻柔声接话：“廷川说得对，我也觉得太仓促了。航航还小，等他再大一点，懂事了再办也不迟。”
她越是装大度，婆婆就越是急切。
“不急什么？阿黎嫁进来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真要等陆家断了香火？航航现成的大孙子，早点定下名分，我也好安心！”
这话像冷硬尖锐的针，直直地往我肺管子上扎。
三年没动静。
前世听到这种话，我总会红着眼眶跟婆婆争辩，说我们在备孕，说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
可实际上，结婚第二年我就查出了严重的宫寒，极难受孕。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怕陆廷川失望，怕婆婆刁难。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妈，把航航记在廷川名下，我没有异议。”
我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婆婆愣住，陆廷川也抬起头，眼神里透着错愕。温思尔削苹果的刀甚至顿了一下，差点划到手。
“不过——”我话锋一转，看向婆婆，“进族谱、过继长子，这是陆家的大事。既然是大事，总该知会我娘家一声。我爸虽然平时不干涉陆家的内务，但这毕竟牵扯到两家的颜面，规矩不能废。”
婆婆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爸，盛康医疗的董事长姜国豪。陆廷川当年能顺利接管陆氏集团，全靠盛康医疗在背后注资托底。
提到我爸，婆婆的底气瞬间散了一半。
“这……确实，是该跟**说一声。”婆婆讪讪地端起茶杯。
“那我今天就给我爸打电话，等他老人家点头了，咱们再办。”
我说完，淡淡地扫了陆廷川一眼。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像是在重新评估我。
温思尔沉默了片刻，忽然放下水果刀，眼眶又红了：“弟妹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不该让妈这么着急，倒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了。”
又来这套。
婆婆果然心软了：“思尔，你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懒得看她们演戏，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刚走到别墅门外的长廊，陆廷川从后面追了出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姜黎。”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你今天为什么句句都要把**搬出来？”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是在拿盛康医疗压我？”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平静地反问：“以前我不拿我爸压你，你又何曾在意过我的感受？”
他被噎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兼祧是老爷子定下的规矩，大嫂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陆廷川。”我冷声打断他。
他的眉心猛地一跳。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嫂忌日刚过，腰上就系了一条红色定制丝巾？”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神慌乱。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雾霾蓝的丝巾，轻蔑地扔在他胸口，丝巾轻飘飘地滑落在他脚边。
“同款的东西，你给我买了一条，也给她定了一条。不同的是，给我的像打发叫花子，给她的，却是你亲自登门陪了一下午的专属定制。”
“陆廷川，兼祧可以，过继也可以，但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实话。”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你的妻子？”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庭院里的风吹乱了他的短发，他躲闪的眼神已经给了我最**的答案。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转身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身后沙哑地叫了一声：“阿黎……”
但他没有追上来。
和前世一模一样，他永远只会站在原地，从不肯为我向前迈出一步。
回到房间，我立刻打开电脑。
“小乔，帮我订一张明天的机票。另外，把**拟的邮件发给我爸。”
邮件写了很长。前世我死在烂尾楼的时候，手机里还存着一条没发出去的求救短信。
这一世，我不会再等了。
邮件发出去的第三天，陆家开始张灯结彩。
婆婆高调地请了高定设计师上门，给温思尔量尺寸，选的全是正红色、暗红色的真丝面料，俨然是把她当正妻来打扮。
路过偏厅时，我听见航航扯着嗓子喊：
“我要穿红色的西装！跟妈妈配一套！”
温思尔温柔地哄着：“好，妈妈让人给你做。”
航航又问：“那个凶巴巴的婶婶穿什么？”
温思尔顿了一下，轻声说：“她呀，穿青色的。”
航航拍手大笑：“青色像个大青蛙，丑死了！”
我站在门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颜色是我自己提议让出去的，可听到一个五岁孩子这么肆无忌惮地嘲笑，心口还是忍不住发涩。
“弟妹。”
温思尔牵着航航走了出来，脸上的柔弱恰到好处。
“弟妹，你典礼的礼服，要不要我让设计师顺便帮你做一套？”
“不用了，我嫌晦气。”我冷冷回绝。
她咬了咬唇，犹豫着开口：“弟妹，有件事妈让我跟你商量。初六那天的家宴，**意思是，让我和廷川先在正厅给宗族长辈敬茶，为了避免闲言碎语，让你……委屈一下，从偏厅的小门进。”
走偏门。
我是名正言顺领了结婚证的陆**，如今却要像个见不得光的旧社会小妾一样，走偏门。
“大嫂。”我盯着她的眼睛，“这是**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她目光闪躲了一下：“是……妈定的规矩。”
“行，听她的。”我冷笑一声。
她明显松了口气，牵着航航快步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一退再退。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