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咸鱼嫁纨绔  |  作者:顾明雪  |  更新:2026-04-30

吃饱喝足之后,虞灵春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

准确地说,是躺在榻上,晒着太阳,嘴里嚼着一块桂花糕,漫不经心地想。

原身留给她的记忆不多,但关键信息还是有的。

她爹叫虞常山,官职是从六品起居舍人,工作内容大概是跟在皇帝**后面记笔记。

她娘裴氏是继室,上头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都是前头大老婆生的。

她今年十八岁,搁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老姑娘”了。

本朝女子十五六岁就该嫁人的,她拖到十八,全是因为她爹在待价而沽。

“待价而沽”这四个字,是虞灵春自己总结的。不是她刻薄,实在是她爹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前两个女儿,都嫁给了上官,换来了虞常山的升官。

到了她这儿,老爷子眼界更高了,因为原身长得很美,他觉得嫁上官太亏,要嫁就嫁王公贵族。

偏偏还真让他攀上了,给虞灵春定了定山伯府的亲。

定山伯府的伯爷是殿前副指挥使,从三品的实权**。伯爷的小儿子贺昭然,年十八,汴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也就是虞灵春的未婚夫了。

虞灵春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这个未婚夫的“光辉事迹”。

斗鸡走狗,赌坊闹事,瓦子里喝花酒,前几天还把人脑袋打破了,赔了一千两银子。

哦,对了,伯府给虞灵春的聘礼也是一千两。

别看一千两听起来少,好像很没贵族的豪气。实则在这个朝代,一千两购买力十分不俗。

汴京城里生活还不错的老百姓,一年吃穿嚼用最多也才十两银子,一千两,能安安生生用一百年!

况且话又说回来,人家是伯爷的儿子,她呢?她就是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聘礼再给多就不匹配身份了。

她爹收到聘礼的时候,怕是嘴都笑歪了。

“三娘子,您在想什么呢?”白芷端着一碟子樱桃进来,红艳艳的果子码在白瓷碟里,好看得像幅画。

“在想我爹卖我卖了多少钱。”虞灵春拈起一颗樱桃,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白芷吓得脸都白了:“三娘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怎么是乱说?”虞灵春又吃了一颗,慢条斯理地说,“一千两银子,一套金头面和金镯子,两匹上好的蜀锦缎子。这不是卖是什么?”

白芷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得脸都红了。

虞灵春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帮我拿个碟子来,我要把樱桃核吐出来。”

白芷忙不迭地去找碟子。

虞灵春靠在榻上,一边吃樱桃一边继续想事情。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桩婚事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首先,伯府有钱,从三品的大员,家底厚实,她嫁过去就是少夫人,吃穿不愁。

其次,伯爷欠她祖父一条命——当年虞家老太爷当太医的时候,在战场上救过定山侯,有这层恩情在,伯府至少不会亏待她。

第三,那贺小衙内是个纨绔,纨绔好啊,纨绔说明他整天在外面鬼混,不会天天在家里烦她。

她嫁过去,住大房子,吃好的喝好的,没事种种花养养鸟,老公爱干嘛干嘛,她乐得清静。

这日子,想想就美。

“白芷,”她忽然开口,“你说,伯府里有没有花园?”

“应、应该有吧……”白芷被她这问题问得一愣。

“有没有池塘?能不能养鱼?”

“这……奴也不清楚……”

“那有没有鸟?我想养只鹦鹉,会说话的那种。”

白芷彻底懵了:“三娘子,您……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虞灵春吐出一颗樱桃核,笑眯眯地说:“我在规划我的婚后生活啊。”

白芷:“…………”

她觉得三娘子好像变了个人,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一定要说哪里不一样……大概是,以前的三娘子总是皱着眉头,安安静静的,像一朵养在瓶里的花,好看是好看,就是没什么生气。

现在的三娘子,虽然还是那副病怏怏的样子,可那双眼睛亮得很,吃东西的时候尤其亮,像是每一口都是什么了不起的享受。

“三娘子,”白芷小声问,“您……真的想通了?”

“想通了。”

“不闹了?”

“不闹了。”

“那……嫁衣呢?要不要绣?”

虞灵春想了想:“绣什么绣,买现成的,我爹收了一千两聘礼,还不舍得给女儿买件嫁衣?”

白芷:“…………”

她觉得三娘子这话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虞常山是在傍晚时分来的。

他大概是从前院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件月白色的直裰,腰间系着青丝绦,收拾得利利落落。

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关切,三分欣慰,四分“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得意。

“春娘,身子好些了?”他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女儿。

“好多了,阿爹。”虞灵春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床头的小几上摆着一碟子樱桃、半碟桂花糕、一碗喝了一半的银耳羹,看着就热闹。

虞常山看了看那些吃食,满意地点点头:“肯吃东西就好,春娘,阿爹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虞灵春笑了笑,没接话。

虞常山又坐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体己话:“春娘,阿爹知道你心里头不痛快。可你想想,这汴京城里多少人家的女儿,想进伯府的门都进不去。你爹我虽然官职不高,可为了你这桩婚事,可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

“阿爹辛苦了。”虞灵春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虞常山以为她还在闹别扭,便又换了个角度:“再说了,那贺小衙内虽然名声不太好,可到底是伯府的儿子。等他将来承了爵位,你就是伯夫人。到时候,你哥哥在朝中也好有个照应……”

哦,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虞灵春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显,只是点了点头:“阿爹说得是。”

虞常山见她这副顺从的模样,心里头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那你就好好养着,嫁妆的事,阿爹会跟你大伯娘商量,该有的体面,一样都不会少。”

虞常山还有一位兄长,继承了老虞太医的手艺,也在朝中当太医。

如今兄弟俩还未分家,都住在一个宅院里头,家里一般都是伯娘主持中馈。

“阿爹,”虞灵春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

“嫁妆的事,我自己来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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