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爷您戏真多------------------------------------------，七王府的车驾仪仗便喧喧赫赫地停在了丞相府正门外。，萧景珩一身雨过天青色织银线长袍，玉冠束发，长身玉立地踏下马车。，引得门房几个小丫鬟偷偷红了脸，又慌忙低下头去。，带着得力的婆子丫鬟等在二门内。，她忙迎上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殷勤与一丝为长辈的忧戚，规规矩矩地福身：“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今日怎么得闲过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笑容散漫却自带尊贵气度：“夫人不必多礼。昨日府上惊马，冲撞了贵府女眷，本王心中实在过意不去，特来探望。”他目光在院中一扫，语气随意，“听闻沈大小姐受了惊，身子不爽利？”，面上笑容更显关怀，叹气道：“王爷体恤，是那孩子的福分。知意她自幼胆子小，身子骨也弱，昨日虽只是湿了裙角，却也吓得不轻，昨夜便有些发热，折腾了半宿，今早才勉强睡下，精神很是不济。”她言语恳切，句句透着担忧，却也句句坐实了沈知意“胆小体弱，不堪惊扰”的印象。，得了消息匆匆从书房赶来的沈丞相也到了。，显然是刚下朝不久，见到萧景珩，立刻拱手见礼：“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他额角带着细微的汗意，目光与林氏短暂一触，便转向萧景珩，脸上也浮现出几分身为父亲的尴尬与无奈，“小女无状，一点微末小事便惊扰了王爷，实在是……惭愧。”，笑意却不达眼底：“丞相大人言重了。昨日之事，本王也略有耳闻，桥板年久失修，实非沈大小姐之过。既已受惊，本王更该探望，以全礼数。”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不知沈大小姐现在何处？本王既已登门，总要见上一见，方能安心。”，还想再劝：“王爷，知意她实在精神不济，怕是失了礼数……无妨，”萧景珩打断她，笑容里带上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本王又不是外人。夫人引路便是。”，林氏再无法阻拦，只得暗自咬牙，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笑容：“是，王爷这边请。妾身已让人去请知意了，她就在花厅稍候。”，沈知意早已“被请到”。，外罩月白比甲，青丝只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着，未施粉黛的小脸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坐在靠窗的一张酸枝木圈椅上，微微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眼神放空，仿佛神游天外，对周遭精致的摆设、窗外灼灼的桃李视而不见。
萧景珩踏入花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脚步微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沈知意身上。
少女侧影单薄，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颈项和低垂的睫毛，那副怯懦温吞的样子，与昨日桥头“懵懂”指向青苔泥印的瞬间，奇异地重叠，又似乎截然不同。
林氏与沈丞相紧随其后。
林氏见沈知意这般模样，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满意，旋即换上慈爱的语气：“知意，王爷来看你了，还不快行礼？”
沈知意仿佛受惊般微微一颤，抬起眼，目光触及萧景珩时，明显瑟缩了一下，慌忙起身，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蚋：“臣、臣女……见过王爷。”礼行得有些仓促，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萧景珩缓步走近，直至离她只有三步之遥才停下。
他身量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沈知意笼罩。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带着玩世不恭的轻佻语气，刻意压低了声音，只容两人听见：“沈大小姐昨日被吓坏了？怎么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强势地侵入沈知意周身。
然而，与他轻佻语气和压迫姿态不符的是，他敏锐地捕捉到，近在咫尺的少女，呼吸平稳，面色虽白，却非病态的苍白，更像是少晒日光的瓷白。
她身上也无半点药味，只有干净的、属于少女的浅淡皂角清香。
这与林氏所说的“受惊发热”、“精神不济”截然不同。
沈知意心中警铃大作。
危险！
这个男人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敏锐，更难缠。
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像细针一样，试图穿透她拙劣的伪装。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位于随机刷新签到地点：丞相府花厅，酸枝木圈椅区域。
今日签到地点确认。是否立即签到？
签到！沈知意心中默念，毫不犹豫。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消耗道具‘真话符（体验版）’。
道具说明：对视使用，可令目标在接下来的一盏茶时间内，回答使用者一个问题，答案必为其当下最真实的想法。
仅对单个目标生效一次。
提示：问题需简单明确，过于复杂或涉及核心机密可能导致效果减弱或目标挣脱。
随着信息涌入，沈知意“看”到意识中多了一张泛着淡金色微光的符箓虚影，古朴的纹路流转。
真话符……
她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萧景珩见她久久不语，只呆呆望着自己，眼底的探究更深，正欲再**她几句，忽觉心神极轻微地晃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涟漪转瞬即逝。
就在这恍惚的一刹那，他听见沈知意用那依旧轻软怯懦，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蚊蚋般地问：
“王爷，您觉得臣女……很无趣吗？”
她问话时，抬起眼，清澈的、带着湿漉漉怯意的眸子，恰恰与他俯视的目光对上。
萧景珩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句与他原本打算敷衍或戏弄截然不同的话，脱口而出：
“不，你很有趣，像藏着秘密的**。”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陡然寂静的花厅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景珩自己愣住了。
他脸上的轻佻笑意瞬间凝固，眼底的玩味被一种骤然迸发的锐利与惊疑取代。
那双总是潋滟含笑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如刀，猛地扫视四周——林氏、沈丞相、侍立的丫鬟婆子，最后又死死钉回沈知意那张看似无辜惊惶的脸上。
怎么回事？
他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这绝非他本意！
是药物？
是蛊术？
还是……他目光如电，快速检视自身内息与精神，却无半点异样，唯有方才那极细微的心神恍惚……
沈知意在他目光刺来的瞬间，已适时地露出了受惊兔子般的表情，慌乱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在圈椅腿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脸色似乎更白了些，嘴唇微颤，仿佛被他那句直白而突兀的“真话”吓到了，也像是完全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说。
林氏和沈丞相早已目瞪口呆。
林氏脸上的慈爱笑容彻底僵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她听到了什么？
王爷说知意“有趣”？
还说像“藏着秘密的**”？
这……这怎么可能！
那木头一样的丫头，除了会装傻充愣，还有什么能让眼高于顶的七王爷觉得有趣？
难道昨日落水的事，真让王爷起了疑心，进而对这死丫头产生了兴趣？
不，绝不可以！
沈丞相则是震惊之余，心中陡然生出几分复杂的探究。
他这个长女，他向来是有些失望的，木讷寡言，上不得台面，与继母所出的清月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可此刻，王爷这话……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
知意这孩子，莫非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萧景珩压下心中翻腾的惊疑与那股莫名的、被窥破些许心思的烦躁，脸上的表情飞快收敛，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的锐利未曾褪去。
他直起身，仿佛刚才那句引发轩然**的话只是随口一句玩笑。
“行了，人也见了，本王便放心了。”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疏离，“沈大小姐好生将养着。丞相，夫人，本王府中尚有事务，便不久留了。”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尤其是那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沈知意，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花厅外走去，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沈丞相连忙相送。
花厅内，只剩下林氏和依旧“惊魂未定”的沈知意，以及一众屏息凝神的下人。
林氏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知意低垂的、露出一截脆弱脖颈的侧影上，袖中的指甲，早已深深掐进了柔软的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又缓缓沁出血色。
王爷的态度，完全偏离了她预期的轨道。
那句“有趣”，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精心布置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