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告背面------------------------------------------。，指尖沾到一层黏腻的**液体。不是胶水，是树汁。，背靠着墙。水泥地面渗出暗绿色的水渍，空气里飘着甜腥味——昨天还没有这么浓。公告上只有四行字，油印的，第三行有重影。“因水源污染，所有住户禁止出门。供水时间：每日凌晨3:00至3:15。违者取消活水额度。”落款是“水厂监管处”。，没有日期，没有负责人签字。。第一次是在七天前，贴在电梯口，他撕下来看过，背面是空白的。三天前换了一张新的，贴在每户门缝上，内容一模一样。，背面有字。。墨迹渗透纸背，形成歪歪扭扭的手写字：“不要喝凌晨的水。”家折月捏着纸张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他把公告折好塞进口袋，抬眼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防盗门。。他的邻居，一个在矿区做了十二年维修工的中年男人，姓谭。，家折月站在自家阳台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谭师傅拎着水桶出门。十五分钟后，谭师傅回来了。水桶是空的。，谭师傅又出去了。这次走了二十分钟，回来时水桶满了。，家折月没有看。。，不是脚步声，是一种被风吹动的枝叶摩擦墙面的声音——从403室内部传出来的。矿区的居住楼是钢混结构，没有绿化阳台，没有盆栽。。
没人应。
现在他蹲在楼道里，看着403室的门缝。门缝底下渗出来的不是水，是那种暗绿色的汁液，正在顺着瓷砖缝隙往楼道里扩散。汁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白色菌丝，像是某种植物的根须。
家折月站起来，右手按在自己左腕上。脉搏正常，体温正常，寿命倒计时还剩四十二天零七小时。
这是他自己算出来的。每次使用镜像替身，七日寿命化为乌有，留下的残念会在凌晨三点准时出现在他梦里，睁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嘴唇翕动却无声。残念是他又不是他，像是用旧了被丢弃的镜像，带着使用时的所有情绪——恐惧、愤怒、绝望——原封不动地沉淀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用过一次。只一次。就够他记住代价的重量。
“谭师傅。”他压低声音，敲了三下门，“你在里面吗？”防盗门震动了一下。
不是被敲响的那种震动。是门板本身在膨胀变形，金属表层像皮肤一样鼓起来又塌下去，门缝里涌出一股气流，带着**落叶的气味。
然后门开了。
不是被人拉开的，是门锁熔了——锁芯位置正在往外冒黑色的液体，金属化作汁水沿着门板往下淌。整个门框在抖动，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钢筋表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藤蔓的茎节处冒出嫩**的芽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客厅里站着一个东西。
它保持着人形轮廓，但每一寸皮肤都被树皮取代。谭师傅的脸还在——五官嵌在龟裂的树皮之间，眼睛是睁开的，瞳孔已经木质化，变成了两个深褐色的结疤。他的右手仍然保持着拎水桶的姿势，胳膊僵在半空，手指变成了五根细长的树枝，树枝末端缠着一只塑料水桶的提手。
水桶里有半桶水。
暗绿色的，和水厂公告上说的“污染”完全不是一个颜色。水面上漂浮着叶片、碎枝、某种深红色的丝状物。
以及一颗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