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囚笼之魂

眼球在转------------------------------------------。瞳孔还在收缩。。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树傀——在宗门禁地的记载里，“血脉改造”的最终形态就是将活人彻底转化为植物的容器——但那是书上的图。现在他面前的三米处，一个活生生的邻居已经变成了木头和树汁的混合体，而那半桶水里泡着的眼球正在转动。，对准了他。。树皮撕裂，露出内部鲜活的木质纹理，纹理像声带一样震颤，发出声音：“活水额度……清零。”话音落下的瞬间，403室的窗户全部炸裂。不是玻璃破碎，是窗框被来自外部的藤蔓扯断，钢筋水泥墙像纸片一样被撕开。一股绿色的洪流从缺口涌入——密密麻麻的枝条、根须、叶片裹在一起，像一条活的河流，直接扑向客厅中央的谭师傅。。，三步并作两步跃**阶。身后的楼道里传来墙壁崩塌的轰鸣声，夹杂着一种尖锐的、类似风吹过树梢但频率快十倍的长啸。。。，看见整个小区变了模样。地面龟裂，柏油路面被地下涌出的树根顶翻，根须像蛇一样在地表游走。绿化带里的植物全部异化——灌木长到了三米高，叶片边缘生出锯齿状的倒刺；草坪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苔藓地毯，苔藓正在蠕动，向单元门口汇聚。，缆车的钢索横贯头顶。那条本该悬挂在云端之上的巨型观光缆车，如今像一条死去的脊椎骨，半埋在远处矿区的矸石山之间。车厢坠落在水厂方向，残骸散落区域覆盖了一层浓密的绿植，从高空看应该像是大地裂开了一道绿色的伤口。。。。面无表情，皮肤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木质纹理。有的刚开始转化，手指关节变粗变黑；有的已经完全树化，脸上裂开了口子，枝丫从眼眶里伸出来。，看着楼下的家折月。。风声、枝叶摩擦声、根须生长声，全部消失。然后那些住户同时开口，用的是谭师傅一样的声音——不是，是同一个声音，从不同的喉咙里振动出来：“水源污染，禁止出门。”家折月站在单元门前，三十米外就是小区的铁栅栏门。门没有锁，敞开着，外面是矿区的道路。他可以跑。
但他没有跑。
因为铁栅栏门外面站着一个女孩。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矿区工装，赤着脚踩在路面上。她的头发被什么东西黏成一缕一缕的，脸上有擦伤，手臂上缠着一条布带，浸透了暗红色的血。
她正用一只手指向家折月身后的单元楼。
“你后面。”家折月没回头。他横移两步，侧身对着门外的女孩，余光扫向单元门口。原本空荡的门框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树藤——粗如**手臂，从二楼阳台垂下来，末端悬着一颗人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的表皮是半透明的，隔着膜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是一个人的轮廓。蜷缩着，像胎儿一样抱着膝盖，周身被血管状的脉络连接果实内部。
家折月认出了那张脸。
是他自己的脸。
“镜像替身，”女孩开口说，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