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替我喝了那杯酒------------------------------------------。“王总，人带来了。”门在身后关上。锁芯咔嗒一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包厢里很暗，只有电视墙闪着幽蓝的光。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端着一杯酒。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过来。”。，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王总笑了。“怕什么？”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喝一杯。”：“我只是来送酒的——”，头发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头皮疼得像要裂开。有人把她按在沙发上，脸贴着冰凉的皮面，喘不过气。“送酒的？”王总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穿成这样送酒？”——短裙，低胸。她今天本不该来，但同事生病了，领班说加班费三百，她缺这三百块。“王总，我真的只是……”一个耳光扇过来。她眼前一黑，嘴里泛起血腥味。“别给脸不要脸。”王总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茶几上。。“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拿起一杯酒，把粉末倒进去，晃了晃，“喝了它，你会很舒服的。”白珍珠浑身发冷。她开始拼命挣扎，但被人按着动不了。王总端着那杯酒，往她嘴边送。冰凉的杯口抵在她嘴唇上。“来，听话，喝——”。门板撞在墙上，整面墙都在抖。所有人都愣住了。白珍珠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手里的东西——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钢管，一米来长，一头还滴着血。他一步一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王总站起来：“***——”
话没说完，钢管已经抡下来了。
“砰！”
王总惨叫着摔出去，撞翻了茶几，酒瓶碎了一地。玻璃碴扎进他后背，他疼得打滚。另外两个人扑上去。钢管呼啸着抡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十几秒。地上躺了三个。剩下的那个跪在地上，双手举起来：“哥，哥我错了，我——”那人没看他。他把钢管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让跪着的那个人浑身一抖。他走到白珍珠面前。她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抬头看着他。逆光里，他的脸慢慢清晰起来。眉眼锋利，下颌线条硬朗，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黑得惊人，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那双眼睛正看着她。他蹲下来。和她平视。然后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被下了药的酒。一口气喝完了。白珍珠愣住了。震惊过后，她大喊“你干什么——”他把杯子放下。看着她。“我替你喝。”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你走。”白珍珠内心被震动，看着他受伤的脸，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人的信息，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她确定不认识他。他的脸逐渐开始发红。额头渗出冷汗。药劲上来了。但他没动。就那样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白珍珠的眼泪突然涌出来。她想起这双眼睛了。
十年前，有个小男孩，就是用这双眼睛看着她，接过她手里半根棒棒糖。草莓味的。他接过去，没吃，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下午。后来糖化了，黏糊糊的，他也没扔。
“沈默……哥”她试探着喊出这个名字。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珍珠。”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吓着她。“又见面了。”然后他倒在她怀里。白珍珠抱着他，跪在地上。他浑身发烫，像烧着一把火。脸上全是汗，嘴唇咬出血来。她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眼角细细的纹路，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十年前，福利院的走廊里。
她七岁，他十二点岁。
她坐在台阶上哭，因为养父母今天要来挑人，她害怕被挑走。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不说话，也跟着哭。她抬头看他，他就蹲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台阶上一起哭，白珍珠哭累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他手里。草莓味的。
现在他躺在她怀里，替她喝了那杯酒。
白珍珠抱着他，眼泪掉在他脸上。
“哥……”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没睁眼。但她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很轻，很轻。轻得像十年前那个午后，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
他说——
“终于找到你了。”
救护车来的时候，她还跪在地上。他被抬上担架，她还攥着他的袖子。护士掰她的手，掰不开。
“家属？”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护士又问了一遍：“你是家属吗？”她看着担架上那张苍白的脸，忽然开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