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未婚妻在监斩台上  |  作者:发光的鱼籽  |  更新:2026-05-01
血色婚礼------------------------------------------,长安城的雪是红的。,万头攒动间,只有风雪在肆意呼啸。雪片裹着寒气扑来,粘在人们冻得发紫的脸上,转瞬被体温融成冰冷的水痕,顺着皲裂的皮肤往下淌。可落在地上的雪,却再也白不回去 —— 高台上蜿蜒而下的血,混着新雪渗进冻土,洇开一片片刺目的红,将整座刑场染成了一座巨大的、腥臭的屠宰场。,三百零七颗头颅已滚落大半。无头的尸身被衙役粗暴地拖拽到一旁,堆叠成小山,残破的衣袍浸满鲜血,在风雪中耷拉着,像一堆被丢弃的破烂。刽子手裹着油腻发黑的皮围裙,袖口滴着暗红的血珠,手中的鬼头刀每一次挥起,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落下时溅起的血雾,在惨白的雪幕中炸开一朵凄厉的花,又瞬间被新的风雪压下去。空气里满是浓重的铁锈味,混着内脏特有的温热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几欲作呕。,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他脸上糊满了泥垢,头发结成肮脏的毡片,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双眼深不见底,像两口枯寂的老井,映不出漫天风雪,映不出猩红雪地,唯独死死锁着高台上那个端坐的身影 —— 监斩官的位置上,坐着长乐郡主顾婉清。,毛领蓬松柔软,衬得一张脸欺霜赛雪,不见半分寒意。纤细的手指拢着一个暖手炉,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姿态优雅得仿佛不是在监斩,而是在御花园赏雪。风雪似是也怜她娇贵,只在她周身轻柔地打着旋,连一片雪花都舍不得落在她的狐裘上。她微微侧着头,正与身旁侍立的刽子手说着什么,那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却躬着腰,脸上堆着谄媚到极致的笑,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最终凝固在顾婉清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狐裘宽大,却掩不住那清晰的弧度,像一颗埋在白雪里的**。,卷来台上断断续续的对话。"…… 郡主仔细身子,这等腌臜地方,寒气重得很。" 刽子手的声音粗嘎,带着刻意的讨好。,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像冰锥般狠狠刺入乞丐的耳膜。"无妨。" 她语气轻慢,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看着沈家这些乱臣贼子伏诛,本宫心里畅快得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仅剩的几个待斩囚犯,最终落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 —— 那是昔日权倾朝野、如今却须发皆白的沈相,他的父亲。"尤其是这老贼," 她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淬着剧毒,"通敌叛国,害我大周多少将士枉死?便是凌迟,都算便宜他了。",藏在破袖中的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混着污泥缓缓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那台上待斩的老者,是生他养他的父亲;那个端坐高台、笑语晏晏、腹中孕育着不知是谁骨肉的女人,是他三年前跪在月老祠前,以血为誓,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的未婚妻。,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他被构陷入狱,判了斩刑,暗无天日的牢狱中,是顾婉清咬破手指,在素绢上写下**,托人送入天牢:"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纵使刀斧加身,婉清必为君鸣冤,生死相随。",曾是他黑暗牢狱里唯一的光,是他撑下去的全部念想。,光灭了。只剩下眼前这比风雪更刺骨的寒,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时辰到!斩!" 监刑官尖利的声音刺破风雪,像一根毒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寒光凛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落下。
"噗 ——"
一声闷响,沈相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滚落在地,浑浊的眼睛圆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似是至死都不愿瞑目。鲜血喷溅而出,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监斩台的边缘,落在顾婉清洁白的狐裘下摆上。
顾婉清微微蹙眉,露出嫌恶的神色,掏出手帕轻轻掩了掩口鼻,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雍容淡漠的神情,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乞丐 —— 或者说,那个本该在刑部大牢里腐烂,此刻却如同幽灵般站在这里的沈砚 —— 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和刑场上的血腥气一模一样,令人作呕。
他亲眼看着父亲的头颅滚落,看着刽子手像踢开一块烂木头般,将那颗头颅踢到尸堆旁;他看着顾婉清,看着她轻抚小腹时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风雪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却远不及心口那片被彻底碾碎的荒芜来得痛。那痛太深、太沉,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拖入地狱。
人群开始骚动,行刑结束,看客们带着或麻木、或兴奋、或恐惧的表情,渐渐散去。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疯狂飘落,像是要将这满地的血腥、这滔天的罪恶,彻底掩埋。
沈砚依旧蜷在墙角,像一块被冻僵的石头,一动不动。直到人群散尽,只剩下几个衙役在清理那令人作呕的尸堆和血污,铁铲碰撞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刑场上格外刺耳。
一阵狂风卷过,吹起刑场边缘的积雪和杂物。一片巴掌大的、染着暗红色污迹的纸片,被风裹挟着,打着旋,不偏不倚,飘到了沈砚的脚边。
他木然地低头。
那纸片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燎过,又被水浸透,还染着暗红的血渍,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但上面残存的熟悉字迹,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眼底 ——
"……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他三年前,亲手写下的婚书。末尾,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是顾婉清后来添上的:"沈砚吾爱,此心不渝。"
如今,"不渝" 二字,被一**暗褐色的血污彻底覆盖,模糊不清,像一个*****。
沈砚伸出颤抖的、同样沾满污泥和血渍的手,捡起了那片残破的婚书。冰冷的纸片贴在掌心,却仿佛有千斤重,又带着灼烧般的滚烫,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缓缓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高台。顾婉清早已离去,监斩台空空荡荡,只有风雪在上面呼啸盘旋,像是在为亡魂哀嚎。
然后,他转身,拖着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没入长安城无边无际的风雪之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钻心刺骨,却又无比坚定。
风雪吞没了他的背影,也吞没了那句无声的低语,消散在凛冽的空气中: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命,不是我的,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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