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兵营与乡勇------------------------------------------，陆沉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叫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兴奋：“领主大人，人口过两百了！”。天刚蒙蒙亮，台地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在打水生火。营地里多了不少新面孔，三三两两地蹲在篝火旁捧着陶碗喝粥，衣着打扮和之前来的流民一模一样，但神色已经不再是茫然，而是带着一种“总算找到组织了”的安心感。。领地人口：204/500。。两百人口是蛮荒村落升农耕集镇的第一个硬性门槛，但门槛不等于达成就升级。领地升级还需要满足另两个条件：基础建筑数量达标，以及领主等级达到相应要求。领主等级和他击杀的敌人数量有关，暂时不用急。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升级，而是先把兵营立起来。，有了兵才能出城清剿，出城清剿才能杀怪升级，杀怪升级才能积累经验满足领主等级的升级要求，最后才是领地整体晋升。这是一整套连锁反应，兵营是撬动整个链条的起点。“赵大石。”陆沉一边系腰带一边往营地里走，“木材和石料各备两百，今天上午开始建兵营。兵营？”赵大石眼睛一亮，“终于要练兵了？对。”陆沉说，“兵营的位置选在台地西南角，靠栅栏近一点，方便以后部队出城。图纸我这边有，你只管带人备料打地基。”，领地升级到农耕集镇之前，蛮荒村落阶段就可以建造基础兵营，只需要领主在系统面板里确认建造即可。这也是他的策略里最重要的一环——在别人还在为人口和民居焦头烂额时直接上兵营，把**实力从零拉到一。从零到一这一步是最关键的一步，因为一代表着你有了主动出击的能力，而零只能永远被动挨打。，台地西南角的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赵大石带着三十几个壮劳力搬运木料和石块，郭铁放下手头的铁器活赶过来帮忙打铁钉和铁箍。兵营的建造比民居复杂得多——民居只需要木框架加夯土墙，兵营要有兵器架、靶场、训练空地，对场地尺寸和地面平整度的要求都高得多。，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布局：正北是主建筑，一排三间的木石混合营房，驻扎步兵；营房前面是一片压实的训练空地，供士兵操练队列和基础格斗；东侧靠栅栏的位置开一个侧门，方便士兵出城巡逻和清剿；西侧搭一排武器架和一个简易靶场，弓手可以在这里射靶练箭。“这个空地要多大？”赵大石扛着一根圆木经过，停下来看陆沉画的草图。“至少二十步见方。太小了步兵排不开阵型，弓手的靶场也不够长。”
“二十步见方……”赵大石回头目测了一下西南角的空地面积，点了点头，“够。这边的地本来就没建什么东西，清出来就够了。”
“地基一定要夯实。”陆沉用树枝点了点草图上的营房位置，“兵营不是民居，这里面的地面要天天踩、天天练，地面不实的话两场雨就泡烂了。”
“明白！”赵大石招呼搬运组往这边来，一边走一边吆喝，“木头挑直的！石料要大块的，小的留着垒墙缝！”
日头越升越高，台地上的温度也上来了。四月初的天气还不算热，但正午的阳光直晒下来，赤着上身干活的人也出了一身汗。郭铁那边把风箱拉得呼呼响，火星子从铁匠铺门口往外溅，铁锤砸铁锭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在空气里，和赵大石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把整片台地搅得热火朝天。
陆沉没有在兵营工地上一直盯着。赵大石带施工队已经带了三天，该懂的流程都懂了，不需要他事事躬亲。他抽出身来，朝铁匠铺走去。
郭铁正蹲在铁砧旁边喝凉水，看到陆沉进来，放下陶碗站起身：“大人。”
“矛头打多少了？”
“二十根矛头，昨天打了一半，今早又打了一半，早上刚淬完火。盾面的铁皮也裁好了，就差木盾板还没组装完。木工组那边说下午能交十面盾牌过来，到时候俺把铁皮包上去就行了。”
陆沉看了一眼铁砧旁边码放整齐的矛头。每根矛头大概**手掌长短，三棱锥形，尖端打磨得寒光凛然。淬过火的铁矛头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青蓝色光泽，这是铁器中的上品才会有的颜色。这种矛头装在硬木杆上，一矛捅出去能刺穿轻型皮甲和哥布林随身带的木盾，对付小体型的异族绰绰有余。
“很好。”陆沉拿起一根矛头在手里试了试重心，手感很匀称，“等木杆到了就组装。今天天黑之前，我要二十根长矛全部立在兵器架上。”
“没问题。”郭铁一口答应。
从铁匠铺出来时，孙猎已经等在门口了。他背上挎着**，腰间插着剥皮刀，脚上换了双新草鞋。昨天探了三里内的地形，今天他的任务是往西北延伸到五里，把那四只哥布林斥候的活动区域摸清楚。
“大人，俺这就出发。”孙猎说着，犹豫了一下，“昨晚俺想了想，那些哥布林斥候既然在咱们北边活动，说明它们的窝点很可能就在北边某个山坳里。要是今天能摸到它们的巢穴，要不要……”
“不要动。”陆沉打断他，“找到巢穴后把位置记下来，画在地图上，立刻回来。不要惊动它们。你现在能调动的就你一个人，万一被发现跑都跑不掉。等兵营建好、乡勇到位，我会亲自带队去清。”
孙猎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陆沉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目光沉了下来。他很清楚孙猎的想法——这个猎户在山林里独自生存惯了，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觉得几只哥布林不算什么。但陆沉更清楚规则。在这个世界里，个人的武力在军团面前不值一提。系统明确说过，战力优先级是兵种克制大于军阵阵型大于文武统帅大于老兵精锐度大于兵力数量。单打独斗连最末位的“兵力数量”都算不上，上去就是找死。
他要练的不是一个两个勇士，而是一支能列阵打仗的军队。
午后，兵营的四面墙立了起来。
赵大石带着人干了整整一个上午，地基夯得结结实实，四面墙的框架用了加厚的木料，墙体上半截是木板搭成的营房隔间，下半截全部夯土。营房里面分了三个房间——一间住兵、一间存放装备和物资、一间留给未来的教官。营房前面的训练空地也清出来了，地面用石碾子反复压实，平整得像一面黄土铺成的广场。
基础兵营建造进度：80%。剩余工程：屋顶铺设、武器架组装、侧门安装。
系统的建造进度实时更新。陆沉看了一眼面板，照这个速度下去，傍晚之前兵营就能全部完工。
下午的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台地的影子拉得老长。木工组把二十根长矛的硬木杆送到了铁匠铺，郭铁和赵大石一起动手，把矛头一根一根地套上去，再用铁箍在连接处箍紧。每根长矛全长近八尺，比普通成年男性的身高还要长出一截，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十面包铁木盾也组装好了。盾牌是椭圆形的，用三层木板交叉拼接再包上铁皮，内侧装了皮制的手带方便握持。这种盾牌的防御力对付箭矢和轻型刀斧绰绰有余。
傍晚时分，最后一块屋顶的石板被吊上去，在落日的余晖里稳稳地嵌入了框架。
基础兵营建造完成。
领地已拥有基础兵营，可招募基础兵种。当前可招募：乡勇。
检测到领地拥有基础兵营，蛮荒村落升级进度+15%。当前升级总进度：25%。
陆沉站在兵营的训练空地上，面对着这座刚刚落成的建筑，心里涌起一种比铁匠铺建成时更强烈的满足感。铁匠铺是生产工具和装备的地方，兵营是生产战斗力的地方。一个决定了领地能造多少东西，另一个决定了领地能守住多少东西。二者缺一不可，但优先级的排序上，兵营永远是领地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扩张的分水岭。
“赵大石。”陆沉转身朝营房里喊了一声。
“在！”赵大石从营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锤子，脸上混着汗水和灰土，但眼睛亮得发光。
“从流民里挑二十个人。标准：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身体结实，手脚灵活。优先挑猎户和干过体力活的，让他们来兵营报到。就现在。”
赵大石把锤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朝营地里跑。他的吆喝声很快就在台地上响了起来，二十个人不到半个时辰就挑齐了，在兵营的训练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二十个人。年龄最大的不到三十，最小的刚满十六，穿着粗糙麻布短褐，赤脚或草鞋。脸**头晒得黝黑，手臂上全是干活留下的肌肉线条。有几个是第一批跟着陆沉的老人，赵大石见过他们砍树时抡斧子的样子，说这几个人臂力比普通**一截；有几个是前天招募令召来的，还没派上固定岗位，正好纳入第一批**编制。
孙猎也在其中，他下午就回来了，带回了哥布林前哨站的精确位置，在西北五里一处废弃伐木场里。他没有打草惊蛇，远远观察了半个时辰之后悄悄退了回来。
陆沉面对他们站着。
他不是教官出身，但他知道士兵的第一课应该是什么。不是格斗技巧，不是武器使用，甚至不是体能训练。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流民。”陆沉的声音和训话无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是我陆沉的兵。我的兵的规矩只有三条。第一，令行禁止，叫你们前进不许后退，叫你们停不许往前多走一步。第二，同袍不弃，战场上谁受伤了旁边的必须拖也要把他拖回来。第三，训练即实战，今天在训练场上偷的懒，明天在战场上会用命去还。这三条记住了吗？”
二十个人齐声应了一句，声音不太整齐，但很响，在训练空地上空回荡。
“很好。”陆沉转过身，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根新组装好的长矛，“今天，先学怎么站。”
他让人分成四列，每列五人，前后左右间隔两步。然后他开始调整每个人的站姿——肩要平，腰要直，重心下沉，前脚微屈后脚蹬实，双手持矛，矛尾点地，矛尖微微前倾三十度。
没有人例外，包括孙猎。
孙猎是猎户出身，习惯了自己游走射箭的节奏，对这种固定的阵型站位一时间很难适应。陆沉亲自过去调整了他的步幅和重心，让他从头来过。孙猎没说什么，照做。但他心里隐隐有些怀疑——这样站成一排真的比一个人灵活游走更强？
“你心里在想，**列有什么用。”陆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孙猎身子一僵，没有说话。
“野战的时候，一个人冲上去只能对付一个敌人。十个人列一排，同时出矛，就是十根矛同时往对方身上捅。十个人的力量压在一个点上，对方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这就是阵型。阵列把人的力量集中在同一时间往同一个方向释放，对手面对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之后还要再翻倍的合力。个体武力在阵型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把音量提高了几分。二十名乡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从现在开始你们记住一句话——阵型不乱，百战不殆。任何情况下，阵型不能散。身边的同伴倒下了，旁边的人自动补位。前排的矛断了后排的递过去。只要阵型还在你们就不败。”
二十个人没有说话，但站姿明显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夕阳沉入远山时，第一批乡勇的军姿训练结束了。二十个人累得腿都快抬不起来——光是站桩就站了两个时辰，期间陆沉来来回回地纠正每个人的站姿和持矛方式，没有一刻放松。但没有人抱怨。
晚饭时，这二十个乡勇坐在篝火旁吃得比谁都多，也沉默得比谁都早。他们正在经历从流民到士兵的身份转换，身体累，脑子里也在反复回想陆沉的话。
赵大石蹲在陆沉旁边轻声问：“领主大人，明天还接着训？”
“训。”陆沉把碗里的粥喝完，“明天上午继续练站姿和出矛的基本功，下午练队形变换——纵队转横队、横队转方阵、行进中保持间距。后天开始加盾矛配合和弓手掩护。三天之内，他们要能在野战中列阵应敌。”
他停顿了一下。
“三天后，去把那处哥布林前哨站端了。”
赵大石倒吸一口凉气，但没多说什么。他心里清楚，保护期已经过了大半，时间这个东西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也是残酷的。你不去端掉别人的据点，保护期结束后别人就会来端你的。他站了起来，拍了拍**上的土：“俺去安排明天的后勤。二十个人的口粮得加量，训练的消耗大。”
陆沉点了点头，目送他走远。
台地东北角，瞭望塔上值夜的流民点亮了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像一颗悬在半空中的星。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四天了。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蛮荒村落的发育框架已经搭好，下一步就是练兵、清剿、升级、扩张。这四步一步都不能少，每一步都必须走在别人的前面。
他站起身，朝铁匠铺的方向看了一眼。铺子里的炉火还亮着，郭铁还在打铁，铁锤声换了一种频率——不是在造工具，而是在造兵器。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又将是忙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