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锦裙，未施粉黛，只鬓边别了一枝小小的白梅，眉眼清丽，却没有半分往日面对萧玦时的羞涩与期待，只剩下一片平静无波的淡漠。
周身的气质，也从往日里温婉娇柔的世家贵女，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冷冽与沉静，那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才磨出来的、看透生死的疏离。
“姐姐，这里的花好好看。”沈念牵着她的手，小脸上满是欢喜。
今日沈清辞特意以“弟弟年幼无人照看”为由，将沈念带在了身边。
前世就是这几日，萧玦总会以各种理由支开她，派身边的心腹内侍哄着沈念独自玩耍，一点点摸清沈念的喜好与行踪，为十日后的诱杀，铺好所有路。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沈念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萧玦早已在梅园深处的暖亭里等候。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墨发玉冠，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站在漫天落梅之中，宛若谪仙下凡，引得周围偷偷观望的贵女们，个个红了脸颊，满眼倾慕。
看到沈清辞走来，萧玦眼中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辞，你来了。”
换做前世，沈清辞定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羞涩地低下头。
可此刻，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至极。
就是这张脸，笑着对她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转头就亲手杀了她的弟弟，灭了她的满门。
就是这双看似深情的眼眸，在天牢里，看着她受尽酷刑，只有冷漠与**。
沈清辞垂下眼睑，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与戾气，再抬眼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的温婉模样，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臣女沈清辞，见过三皇子殿下。”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有世家贵女的端庄，又带着几分少女面对心仪之人的羞怯，完美复刻了前世的她，没有半分破绽。
萧玦果然没有半分怀疑，伸手想要扶她起身，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触碰，顺势牵紧了身边沈念的手。
萧玦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被温柔覆盖，笑着收回手，目光落在沈念身上，语气亲和：“这位就是令弟沈小公子吧？果然生得玉雪可爱，清辞好福气。”
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雕琢精致的麒麟玉佩，递到沈念面前，语气宠溺：“初次见面，本皇子没有准备什么好东西，这块玉佩，就送给小公子玩吧。”
来了。
沈清辞心底冷笑。
前世，萧玦也是用这样一块玉佩，哄得沈念对他放下戒心，一口一个“三皇子哥哥”，天真地把他当成好人。
也是这块玉佩，成了后来萧玦构陷沈家通敌的“证据”之一，硬生生被他篡改了来历，扣上了私通敌国的罪名。
沈念看着那块玉佩，眼睛亮了亮，小孩子心性，自然喜欢这些精致的玩意儿，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接。
“念念。”
沈清辞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沈念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乖乖地收回了手。
沈清辞微微抬头，对着萧玦温婉一笑，语气恭敬却疏离：“殿下厚爱，臣女心领了。只是念念年幼，不懂事，殿下的贴身玉佩何等珍贵，他年纪小，若是不小心磕碰损坏了，便是臣女担待不起了。赏赐万万不可收，还请殿下收回。”
一句话，既给足了萧玦面子，又不动声色地拒绝了他的拉拢，还完美地找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没有半分失礼之处。
萧玦脸上的笑容，几不**地顿了一下。
他算准了沈清辞的羞涩，算准了孩童的贪趣，却没算到，今日的沈清辞，竟然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他。
而且拒绝得滴水不漏，让他根本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少女依旧是那副温婉羞怯的模样，眉眼低垂，长睫轻颤，看起来和往日里那个对他心生倾慕的沈家大小姐，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是他多心了？
萧玦压下心底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