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画上走下来的神将。那惊鸿一瞥，我记了三年。三年后，我在烛光下看他的**，鼻子依然高挺，下颌线依然锋利，但皮肤像蒙上了一层灰，所有的光彩都被抽走了。
“将军，”我轻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柳家庶女如烟，今日替姐出嫁。您若泉下有知……保佑我平安吧。”
我端起合卺酒，自己喝了半杯。酒液入口，不是普通的酒，有一股奇怪的苦涩，像黄连，又像某种草药的根茎，顺着喉咙往下流的时候，**辣的，像吞了一团火。另一半洒在地上，酒液渗进青砖的缝隙里，留下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然后和衣躺下，缩在床沿，尽量离那具**远些。床很大，足够睡四五个人，我挤在最边缘，半个身子悬在外面，被子只敢盖一个角。背对着那具**，但我能感觉到他就在身后——那种存在感太强了，像一座山压在背脊上。烛火在桌上噼啪响了两声，灭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淹没了整个房间。我睁着眼睛，盯着帐子顶端那一小方黑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问题。
障碍一：我要跟一个死人同床共枕一整夜，这本身就是对活人的折磨。不是害怕——说实话，我见过死人，我娘就是在我面前咽气的，**停了一天一夜才入殓，我守着她，没觉得怕。但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同床，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不是怕，是本能地排斥。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每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