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替嫁的小新娘  |  作者:漆黑的夜雨  |  更新:2026-05-01
只枯瘦的手伸进来,扶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我低头从盖头缝隙里瞥了一眼,那只手皮肤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指甲灰白,指节粗大,手背上爬满了老年斑。
“少夫人,随老奴来。”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引路的嬷嬷姓周,萧家的老仆人,据说是从老太君陪嫁时就跟着的,在萧家待了六十多年。她走在我前面,佝偻着背,脚步却快得像一阵风,我穿着嫁鞋,鞋底薄,踩在青石板上硌得脚心疼,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萧府的回廊曲折幽深,一盏盏白纸灯笼挂在廊柱上,灯笼里的烛火惨白,照得人影飘忽,像一个个没有重量的幽魂。我偷偷掀起盖头一角,看到两边的厢房都黑着灯,门窗紧闭,没有红绸,没有双喜字,连一个迎接新**下人都没有。
这不像办喜事,像办丧事。
“周嬷嬷,”我小声问,“将军的……灵堂设在何处?按规矩,新娘进门应先拜灵……”
周嬷嬷猛地停步,回头看我。灯笼的白光正打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眼窝深陷,眼球浑浊,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让我脊背发凉的东西——不是恶意,是警告。
“少夫人,盖头不能掀。”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念经,“将军……将军不喜光亮。”
不喜光亮?
人都死了还管什么喜不喜?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压了下去——这座府邸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不是夜深人静的那种安静,是被人为控制住的、屏住呼吸的安静。像所有人都在等着什么,或者避开什么。
我被带进一间厢房。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檀香扑面而来,混着药材和蜡烛燃烧后的气味,甜腻腻的,熏得人太阳穴突突跳。房间不大,但陈设考究——紫檀木的桌椅,螺钿镶嵌的屏风,青花瓷的花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梅花。窗户被黑布从里面封死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桌上点着两根白蜡烛,烛火在穿堂风里微微摇晃,把满屋子的影子晃得像跳舞。
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白瓷酒杯,并排放在红漆托盘里,旁边是一把银壶。酒杯里已经斟满了酒,酒液暗红,在烛光下泛着浑浊的光泽,像稀释过的血。
对面是一张雕花大床,帐幔低垂,藕荷色的帐子从顶上一路垂到地面,把床里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帐幔的流苏一动不动,像被什么定住了。透过薄薄的帐子,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形,轮廓修长,一动不动,像一段横放的木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嬷嬷退了出去,门“吱呀”一声关上,接着是落锁的声音——金属撞进木槽,咔嗒一下,清清楚楚。
我僵在原地。
床上那个人……是萧凛?不是说他战死北疆,军中只送回了衣冠吗?衣冠冢埋在城外,坟头还没长草,怎么床上会躺着一个“人形”?
我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理智告诉我应该害怕,应该转身拍门喊人,应该质问周嬷嬷这是什么意思。但我的脚不听使唤,它带着我一步步向那张床挪过去,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脚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帐幔掀开的瞬间,檀香味浓得几乎让我窒息。
一个男人躺在那里。
面色苍白如纸,白到能看见太阳穴下面青色的血管,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双目紧闭,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发青,像冬天冻了很久的人,唇纹干裂,有几处已经裂开了口子,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他穿着大红喜服,金线绣的麒麟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胸前那只麒麟的眼镜用黑宝石镶嵌,正对着我,像在瞪我。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指甲是黑的。不是脏,是从甲根到甲尖均匀的黑色,像涂了一层墨汁,又像整个指甲都坏死了。
死人。确实是死人。
我松了口气,又莫名失落。萧凛生前的模样我是见过的——三年前元宵灯会,他骑一匹白马,玄甲银枪,走在队伍最前面。满街的姑娘往他马上扔香囊、扔手帕、扔花,他一个没接,目不斜视,端端正正地骑着马过去,月光照在他脸上,像个从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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