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一年的栀子花------------------------------------------，最终还是落回肖遥指尖那捧刚整理好的栀子花上。“要一束栀子花。”，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转身去拿包装纸：“好的，稍等。今天的栀子开得特别好，都是早上刚摘的，香得很。”，手指纤细灵活，米白色的包装纸在她手里翻折出温柔的弧度，最后系上一根浅棕色的丝带。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空气中浮动的花香，都变得格外柔软。，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她的动作走。，可那冰冷的字句却像刻在了骨头上。九十天，她的生命只剩下三个月。而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注定的劫数。“好了。”肖遥把包好的花递过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任时茗的手指。，两人同时一怔。，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了句“抱歉”。任时茗却像是被烫到一般，指尖猛地蜷缩，心口那股莫名的酸涩再次涌了上来，比刚才更甚。，是模糊的光影，是带着栀子花香的风，还有一个小女孩清脆的笑声。快得像流星，抓不住，却留下了滚烫的痕迹。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产生肢体接触，触发微弱记忆共鸣。当前任务进度：0.1%，压下心底的波澜，接过花束，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多少钱？二十八块。”，任时茗抱着那束栀子花转身离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巷口，她从后视镜里回头，看见肖遥还站在花店门口，正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栀子花的香气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任时茗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极了某个被遗忘的夏天。
她不明白，为什么系统会指定肖遥。为什么她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如此强烈的熟悉感。为什么她们会恰好缺失同一段记忆。
这一切，都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而她，是入局的棋子。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任时茗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那家叫“遥时”的小花店。
每次都只买一束栀子花。
肖遥渐渐习惯了这个清冷的客人。她话很少，每次来都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包花，偶尔问一句“今天的花新鲜吗”，除此之外再无多言。
可肖遥并不觉得她冷漠。
她能感觉到，这个叫任时茗的女人，眼底藏着很多东西。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流。而且，每次和她对视的时候，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酸涩感，都会如约而至。
这天傍晚，任时茗照例来买花。店里只有肖遥一个人，贺囡阳去超市买东西了。
肖遥一边包花，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任小姐好像很喜欢栀子花。”
任时茗“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你也喜欢？”
“嗯，特别喜欢。”肖遥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小就喜欢。囡阳说，我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怀里就抱着一个破布娃娃，娃娃的裙子上，绣着一朵栀子花。”
任时茗的指尖猛地一顿。
破布娃娃。栀子花。
脑海里再次传来尖锐的刺痛，无数破碎的画面涌了上来：阴暗的角落，哭泣的小女孩，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递过来一个布娃娃，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提及关键物品，触发中度记忆共鸣。
当前任务进度：1.2%
任时茗用力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才勉强压下那阵眩晕。她声音微哑：“那个布娃娃，还在吗？”
肖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搬了好几次家，早就找不到了。其实……我连那个布娃娃长什么样，都记不太清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记性不好，很多小时候的事都忘了。囡阳说，我9岁之前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
任时茗的心沉了下去。
9岁。
正好是她们记忆开始缺失的年纪。
就在这时，花店的门被推开，贺囡阳拎着两大袋东西走了进来。看到任时茗，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然后把肖遥拉到自己身后，语气不太友好：“你怎么又来了？”
肖遥连忙拉住她：“囡阳，别这样，任小姐是来买花的。”
“买花用得着天天来吗？”贺囡阳撇撇嘴，“我们家遥遥好欺负，我可不好惹。你要是有什么别的心思，趁早打住。”
任时茗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肖遥手里接过包好的栀子花：“明天我再来。”
说完，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贺囡阳才松开肖遥，皱着眉说：“遥遥，你离那个女人远点。她一看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眼神冷得吓人，我总觉得她接近你没安好心。”
肖遥抱着胳膊，望着巷口的方向，轻声说：“可是我觉得，她好像没有恶意。而且……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见过？”贺囡阳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啊。你这十一年除了我，还认识谁？我们从孤儿院出来就一直在一起，你认识的人我都认识，绝对没有她。”
肖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是啊，十一年了。
从13岁从孤儿院出来，到现在24岁，整整十一年，她的世界里只有贺囡阳一个人。
可为什么，每次看到任时茗，都会觉得，她们认识了不止十一年。
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她记不清的年岁里，她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任时茗回到车里，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那些破碎的画面挥之不去。老槐树，布娃娃，栀子花，还有两个小女孩手牵手的背影。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一个人。肖遥，24岁，在老城区开了一家叫‘遥时’的花店。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特别是9到13岁，在孤儿院的那段经历。”
挂了电话，任时茗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晚风再次吹起，带着远处栀子花的香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花瓣上还沾着肖遥指尖的温度。
系统说，记忆完全恢复之日，就是她们永别之时。
可现在，她连她们曾经认识过，都还不知道。
命运真是讽刺。
她要找回的，是她自己也遗失的过去。
她要失去的，是她还没来得及拥有的未来。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将这座城市的夜晚，照得明明灭灭。
任时茗轻轻**着一片栀子花的花瓣，眼底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肖遥。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